，能看到頭皮。三十四歲的男人，頭發不該這么稀。
我拿起那三張鈔票，一張一張丟下去。
第一張落在他膝蓋旁邊。
第二張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第三張落在地毯上，離他遠了些，他得夠一下才拿得到。
"拿好了。"我的聲音很穩，"這是小費。"
江旭把鞋擦完了，撐著膝蓋站起來。他沒有撿那三張錢。
"錢不要了？"我挑了一下眉毛。
他沒看我，彎腰把三張鈔票一張一張拾起來，疊整齊，放進了馬甲口袋里。
然后他退出了包廂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何曼玲吹了聲口哨。"我的天，沈晚晴，你今天太狠了。"
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，手心全是汗。
"他當年怎么你了？"何曼玲湊過來。
我沒說話，看著自己干干凈凈的鞋面。
十年前。我二十二歲，查出再生障礙性貧血。血小板掉到個位數的那天晚上，我在出租屋的地板上**，是江旭背著我跑了三條街送到醫院。
后來住院，需要骨髓配型，需要一大筆治療費。我爸媽是小縣城的工人，掏空積蓄也只湊了個零頭。
江旭說他會想辦法。
他想的什么辦法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有一天我從病房醒來，骨髓配上了，手術排上了，費用也有人墊了。主治醫生說是慈善基金資助的，我信了。
然后我等著江旭來看我，等了一個星期。
第八天，顧家的大小姐顧明珠來了。她坐在我病床邊，把手機遞給我，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江旭摟著一個女人從酒店出來，那個女人挽著他的胳膊，笑得很甜。
"沈小姐，我哥哥讓我來看看你。他資助了你的手術費，你不用擔心錢的問題。"顧明珠的語氣溫和得體，像在安慰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可憐蟲，"至于你的男朋友，他拿了我們給的五萬塊搬家費，已經走了。"
五萬塊。
我用了整整兩年才不做噩夢。又用了兩年說服自己放下。然后顧承衍出現了，溫柔、體面、多金。他說他不介意我的過去，他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。
我嫁了。
從那以后，江旭這個名字在我的世界里就是一顆爛牙，拔掉了，留個坑，偶爾刮風下雨會隱隱作痛，但已經無關緊要。
直到今天，我在這間每晚消費五位數的包廂里，看到他跪在我腳邊擦鞋。
痛快嗎？
痛快。
"給我再開一瓶酒。"我對何曼玲說。
從會所回到家已經十一點。
別墅客廳的燈開著一盞，暖**的光照在沙發上。顧承衍坐在那里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，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。
"回來了？玩得開心嗎？"
"還行。"我換了拖鞋，把包扔在玄關柜上。
"曼玲請你去的翡翠*？"
"嗯。"我走到他旁邊坐下，靠著沙發背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，襯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。結婚八年了，他保養得比我還好。
"承衍，今天我在翡翠*碰到一個人。"
"誰？"
"江旭。你記得嗎？我跟你提過的，以前的前男友。"
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秒。就一秒。然后繼續翻。
"記得。怎么了？"
"他在那兒當服務員。"
顧承衍把文件合上，轉頭看我，"你什么心情？"
我想了想。"挺解氣的。當年他拿了你們家五萬塊跑得比誰都快，現在混成這樣，也算是報應。"
顧承衍沒接話。他把文件放到茶幾上，站起來，"夜了，早點睡。"
他走到樓梯口又停了一下，背對著我說，"以后少去翡翠*，那種地方魚龍混雜。"
"那是你家的產業。"
"所以我才知道魚龍混雜。"
他上樓了。
我坐在沙發上沒動，總覺得他今晚的反應有點奇怪。說不上來哪里奇怪，就是不太對勁。
手機響了，是何曼玲的微信語音。
"晚晴，我跟你說，我剛回家路上又想了一遍，今天那個場面實在太帶勁了。你看見他跪下去的時候那個表情沒有？我差點笑出聲。"
"看見了。"
"不過話說回來，他瘦成那樣也夠慘的。他是不是生什么病了？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"
"關我什么事。"
"也是。"何曼玲頓了一下，"對了，我今天注意到一個細節，不知道你看到沒有。他擦你鞋的時候，手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