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蘇綿綿，死了三年。
死因是從十八樓摔下來，據說摔得挺慘，我自己沒看到，因為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是一縷孤魂了。
做鬼這三年，我最大的發現就是——鬼也會餓。
不是那種活著時候真正的餓，而是一種本能的饞。
聞到***的味道會走不動路，看見剛出爐的蛋糕會靈魂顫抖。
所以當我第一次飄進城南那棟別墅，聞到廚房里傳來的牛排香氣時，我就知道，這輩子——不對，這輩鬼，我賴定這里了。
別墅的主人是個男人。
高，瘦，五官冷淡，常年穿黑色襯衫，看起來像那種不好惹的類型。
但我不怕。
我是鬼，他又看不見我。
第一天，我蹭了他一塊五分熟的和牛。
第二天，我蹭了他半鍋湯。
第三天，我直接坐在他對面吃完了一整盤意面。
他全程面無表情地刷手機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我放心了。
從此這棟別墅就是我的第二個家。
不，第一個。畢竟我原來的家早就被我爸媽賣了。
日子過得很滋潤。
白天他出門上班，我躺在他兩萬塊的真皮沙發上看電視。
晚上他在書房加班，我泡在他的**浴缸里哼歌。
深夜他睡覺，我就擠上他那張三米大床的另一邊，蓋著蠶絲被做夢。
鬼也能做夢，不過都是些亂七八糟的。
這種神仙日子我過了整整三個月。
直到那天。
我約了鬼友劉燕燕來蹭飯。
“燕燕你不知道，他家廚師做的佛跳墻簡直絕了，湯鮮得能把魂勾走——雖然咱們的魂已經沒了。”
劉燕燕跟在我后面飄進別墅大門，還在嘀咕：“你確定安全嗎？萬一這家主人養了黑狗什么的……”
“放心，他就一普通人類。”
我大搖大擺地飄進餐廳。
男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飯，一碗白米飯，兩個菜，一碗湯。
我對劉燕燕招手：“來來來，今天有排骨湯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劉燕燕看了男人一眼，臉色驟變。
不對。
不是臉色變了。
是她整個鬼魂都在發抖。
“蘇綿綿你瘋了！”她尖叫一聲，“你知道他是誰嗎！”
我愣住。
“他是顧夜城！天司局的——”
后面的話我沒聽見，因為劉燕燕已經化成一道青煙，穿墻逃了。
速度之快，我做鬼三年都沒見過。
餐廳里安靜下來。
我僵在原地，慢慢轉頭。
男人放下筷子，抬起眼。
那雙眼睛——正正地看著我。
“吃夠了？”他說。
我的魂差點當場散了。
他看得見我。
他一直看得見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結巴了，“你什么時候……”
“第一天。”
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你在我家蹭吃蹭喝三個月，用我的浴缸，睡我的床，把我冰箱里的哈根達斯吃了十七盒。”
十七盒這個數字也太精確了。
我往后飄了一步。
“你別過來。”
“我沒動。”他說。
確實沒動。坐得很端正，甚至還有點優雅。
但劉燕燕那個反應……
天司局。
我腦子里瘋狂搜索這三個字。
鬼界傳聞中最恐怖的機構。專門管鬼的。抓鬼的。滅鬼的。
而他是……
“你是天司局的人？”我聲音發顫。
他沒回答，只是站起來，把碗筷收進廚房。
我站在原地不敢動。
他從廚房出來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開始，自己洗碗。”
什么？
“蹭了三個月，總該付點房租。”
他上樓了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不打算滅我？
還是說……打算慢慢折磨我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試探性地想穿墻離開。
撞了回來。
實實在在地撞了回來，腦門還嗡嗡的。
這別墅被布了結界。
我出不去了。
“早。”
他從樓上下來，穿了件灰色的家居服，頭發還帶著水汽。
我警惕地盯著他。
“你要怎么處置我？”
“處置？”他挑了下眉，“把你三個月的伙食費結清就行。”
“我是鬼，我沒錢。”
“所以用勞動抵。”
他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，拿出雞蛋和牛奶。
“早餐你來做。”
“……我不會做飯。”
“你蹭了我三個月的飯，一道菜都沒學會？”
有道理，但我真沒學。
我只負責吃。
他看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