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搬到閣樓去，不過分吧？
天賜高考沒考好，你把獎學金讓給他報補習班，不過分吧？
你開店賺錢了，給弟弟買輛代步車，不過分吧？
他總說，一家人，別分那么清。
可分家產的時候，他分得最清楚。
楚家的房子、車子、公司股份，每一樣都寫著楚天賜的名字。
給她的，只有那二十萬。
和一句"別給楚家丟人"。
"兩千四百萬的車。"楚晚寧開口了，聲音很穩。
"爸，你確定？"
楚正國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了點不耐煩。
"什么兩千四百萬，你跟自家人也報這個價？"
"天賜就想要輛好車玩玩，你那店里車那么多，少一輛能怎么樣。"
楚晚寧沒說話。
楚正國又說了一句。
"老規矩，先把車給他開著。錢的事，以后再說。"
老規矩。
這三個字比"不過分"更刺耳。
天賜上大學時要跑車，老規矩，楚晚寧出錢。
天賜交女朋友要排面，老規矩，楚晚寧買單。
天賜闖了禍要賠錢，老規矩，楚晚寧善后。
楚正國把這叫做"姐姐照顧弟弟"。
可那個"以后再說"的"以后"，從來沒有來過。
上一次，楚晚寧提過一回。
楚正國當場就翻了臉。
"你跟你親弟弟算這些？**要是活著，看你這樣，得多寒心。"
她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最后只說了三個字。
"算了吧。"
楚正國這才滿意，說，"這才像話。"
現在，他又搬出了這三個字。
老規矩。
楚晚寧沉默了兩秒。
這兩秒里，她的腦子很清楚。
楚天賜小時候砸碎她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車模時，楚正國說，"小孩子不懂事，再買一個就行了。"
她考上重點大學那天，楚正國在飯桌上只聊楚天賜新學的架子鼓。
她開店第一年最難的時候，打電話回家想借錢周轉，楚正國說，"你弟弟剛換了車，家里緊。"
"行。"
楚晚寧說。
聲音很平。
"讓天賜來店里辦手續就行。"
楚正國在電話那頭笑了，很大聲。
"這就對了嘛，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。"
"對了，天賜說要辦個交車儀式，你那店夠大吧？場地布置一下，請些朋友來熱鬧熱鬧。"
"費用你出。"
楚晚寧握著手機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"好。"
她掛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的臉。
很平靜。
像十八歲那年走出楚家大門時一樣。
她打開通訊錄，找到一個名字。
唐妙妙。
按下撥號鍵。
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"怎么了？大忙人舍得給我打電話了？"
唐妙妙的聲音一貫的大嗓門。
楚晚寧靠在窗框上，聲音很輕。
"楚正國讓我把鎮店的那輛車白送給楚天賜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。
然后唐妙妙的聲音炸了。
"他什么玩意兒？兩千多萬的車，他張嘴就要？他以為你這是慈善機構？"
"他說老規矩。"
"老規矩個屁。"唐妙妙急了，"楚晚寧你該不會又答應了吧？"
楚晚寧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。
"答應了。"
"你。"唐妙妙氣得說不出話，過了好幾秒才接上，"你是不是被他PUA了？十年了，他掏空你多少了？你算過沒有？"
"算過。"
楚晚寧的聲音平平的。
"所以這次，我打算把賬一起算清楚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唐妙妙大概是聽出了什么。
她的聲音放低了。
"你要干什么？"
楚晚寧沒回答。
她看著展廳里那輛限量超跑。
銀灰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"妙妙，幫我個忙。"
"你認識的那個律師，給我約一下。"
"越快越好。"
2 紈绔登門分不付
第二天上午，楚天賜來了。
他開著一輛白色的跑車，轟鳴聲從街口就傳過來了，在展廳門口急剎，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印。
宋澤在前臺，臉色一沉。
楚天賜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身上一股濃烈的香水味，混著車里殘留的雪茄氣息。
二十二歲，一米七八，穿著一身扎眼的亮色潮牌。
手腕上的表倒是真的，楚正國去年生日送的，款限量，值四十多萬。
跟在他后面的，是他女朋友林詩雨。
長頭發，細高跟，手里拎著兩個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