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可以給你錢。"
"我不要錢。"
"那你要什么？"
"我要你親口告訴爺爺，你要離婚的原因。"
后座沉默了。
很久。
"你在威脅我？"
"我在給你選擇。"
周遠把著方向盤，大氣不敢出。
陸景深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"沈念安，你不要得寸進尺。你以為離開了陸家，你還能有什么？"
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。
他說得對。
在他眼里，我什么都不是。
一個沒有**的孤女，嫁進陸家三年，全憑老爺子那句話。
如果不是老爺子，他甚至不會看我一眼。
可他不知道。
那張他讓我簽的離婚協議，上面寫的賠償金額，五百萬。
連我親生父親留給我的一個零頭都不到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"嫂子，今晚陸氏的周年晚宴，景深讓我通知你，不用出席了。"
是周遠。
"他說讓誰替我？"
周遠沉默了兩秒。
"宋小姐。"
我握著手機站在窗邊，小區樓下的早點攤熱氣騰騰的。
"好，我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衣柜。
里面掛著一條為今晚準備的長裙。
一周前量的尺寸，專門改了腰線，配了一雙平底鞋。
我把裙子的防塵袋拉上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個陌生號碼。
"喂？"
"是沈念安嗎？"
對方的聲音嬌柔婉轉，每一個字都像是故意放慢了節奏。
我知道是誰了。
"宋婉清？"
"念安姐，我能這么叫你嗎？"
她笑著說，語氣親切得像老朋友。
"有事嗎？"
"今晚的周年宴，景深讓我陪他出席。我想著你畢竟是嫂子，應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，免得你覺得我不懂規矩。"
她的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，你被替代了。
而且她還要我親口說沒關系。
"你隨意。"
"念安姐別生氣，我沒有別的意思。其實景深也是為你好，你月份大了，晚宴上人多，磕著碰著不好。"
她的關心滴水不漏，真誠得像在領好人卡。
"還有別的事嗎？"
"有一件小事。"她頓了頓，"今晚的禮服，我看了景深給我準備的那條，好像跟你上個月穿的那條撞了款。我想問問，你介不介意我穿？"
我攥緊了手機。
同一條裙子。
陸景深給她買了和我同款的裙子。
還是說，他一開始就不是為我買的。
"不介意。"
"謝謝念安姐，你真大度。"
電話掛斷。
我坐在床邊，手放在肚子上。
孩子踢了我一腳。
很用力。
像是在幫我出氣。
"乖，媽媽沒事。"
手機第三次響了。
是一條群消息。
陸景深的家族群，我一直在里面但從來不說話。
"今晚周年宴，景深帶婉清出席，念安身體不方便，在家休息。"
發消息的人是陸景深的媽媽，趙芝蘭。
群里立刻有人回復。
陸景深的二嬸："婉清是誰?。烤吧畈皇墙Y婚了嗎？"
趙芝蘭："景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，剛從國外回來，幫忙撐個場面。"
朋友。
呵。
二嬸："那念安知道嗎？"
趙芝蘭："念安自己說的不去，身體不舒服。"
我盯著屏幕。
她什么時候問過我了？
從頭到尾，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思。
陸景深讓周遠通知我。
宋婉清給我打電話確認。
趙芝蘭在群里幫我回答。
所有人都替我做好了決定。
我默默退出了那個群聊。
反正，三年了，我在那個群里也沒說過一句話。
門鈴響了。
打開門，是一個快遞箱。
大紅色的禮盒，沒有署名。
我打開。
里面是一套嬰兒用品，從奶瓶到襁褓，全是限量款。
最底下壓著一張卡片。
"念安姐，提前送給小寶寶的禮物。等你卸貨了，我們好好聚聚。"
落款：宋婉清。
卡片上還畫了一個笑臉。
我把禮盒重新蓋上。
放到了門口的垃圾桶旁邊。

晚宴當晚。
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放的是本地新聞頻道。
新聞正在播陸氏集團周年慶的報道。
鏡頭掃過會場，香檳塔，水晶燈，賓客如云。
然后，我看見了陸景深。
西裝筆挺，他站在舞臺側方，旁邊站著一個穿紫色長裙的女人。
宋婉清。
她挽著他的胳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