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沒有我們說話的份了！」
陸承遠沒回話。
鞋柜響了一聲。
然后是大門開關的聲音。
他走了。上班去了。
婆婆獨自坐在客廳，又待了將近一個小時，我才聽見她拎著保溫桶離開的腳步聲。
我打開臥室門的時候，銀耳湯還擱在桌上。
碗底已經涼透了。
我把它倒進了水池。
下午兩點，我去菜市場買菜。
手機響了，是陸承遠。
「念微，中午佳琪給我打電話了，哭著說你和媽吵架了。你能不能別跟媽起正面沖突？她心臟不好。」
「是她來找我的。不是我找她。」
「我知道。但你就不能說話軟一點嗎？哄著她點？」
「陸承遠，她要把我的嫁妝拿走給**買車，你覺得我該怎么軟？該怎么哄？你教教我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「回頭再說吧。」
他掛了。
每次遇到他不知道怎么解決的問題，他的答案永遠是回頭再說。
回頭再說，最后永遠變成我讓步。
我攥著手機，站在菜市場的人群里。
邊上賣魚的大姐喊了我三聲「大妹子你要什么魚」，我才回過神。
晚上，陸佳琪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一張截圖，是那輛白色車的配置單。
配文：快了快了，等嫂子松口就下定。
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。
評論區有她的同事回復：哇這車好貴啊，你嫂子真大方。
陸佳琪回復的內容是一個得意的表情，加一句：嫂子可好了。
這些話她一個字都沒問過我。
我鎖了屏幕。
那天夜里，我做了個夢。
夢見我媽坐在老家那臺縫紉機后面，腳踩著踏板，燈光昏黃。
她縫了一輩子的衣服，做了一輩子的活，攢下來的那些金子，是她腰彎了背駝了三十年的分量。
她把盒子交給我那天說，念微，這是媽能給你的全部了，你收好。
夢里我想伸手接過來，手指碰到盒子的一瞬間，盒子碎了。
里面空空的。
我醒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枕邊陸承遠睡得很沉。
周日下午，陸佳琪來了。
這次沒帶婆婆。
她穿了身運動裝，進門就往沙發上癱，自來熟地打開了電視。
「嫂子，我渴了。」
我給她倒了杯水。
「謝啦。」她接過去灌了兩口，然后拿起遙控器換臺。
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看著她。
「佳琪，有事？」
「沒啥大事。」她翻了個身，側過來看我，笑嘻嘻的，「就是想跟嫂子聊聊。」
「聊什么？」
「聊車唄。」她把手機遞過來，屏幕上是那輛白色車的全景圖，「嫂子你看，好看不？我都查好了，白色最顯氣質。我下周去試駕，你陪我去唄。」
我沒接她的手機。
「佳琪，我已經跟**說了。金條的事，不行。」
她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嘴角的弧度變了。
「嫂子，你真的不考慮了？我媽說你只是一時沒想通。我尋思著你想通了呢。」
「沒什么可想的。那是我的嫁妝。」
陸佳琪坐起來了。
她把手機收回去，抱在懷里，頭歪著看我。
「嫂子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」
她的聲音變了，不再甜了。
「你知不知道，我哥在外面過得多憋屈。他部門里的人，個個老婆能掙錢，逢年過節送禮送到領導家。就你，在家待著，一分錢不賺，我哥什么時候升過職？」
「你整天待在家里，靠我哥養著，嫁妝放著生灰。我就想不通了，你有什么資格說不？」
我手里的茶杯被我放到了茶幾上。動作很輕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「佳琪，你說完了？」
「沒完。」她站起來了，「嫂子你聽好了。我不管你愿不愿意，我媽決定的事，從來沒有辦不成的。那些金條，你自己主動拿出來是最好看的方式。如果你非讓我們去拿，那就別怪我不給你留面子。」
她說完，拎起包，蹬蹬蹬走了。
門摔上的那一聲，震得陽臺的衣架都晃了一下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擱在膝蓋上。
客廳很安靜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上周三，我出門買菜的時候，發現臥室衣柜的抽屜好像被人動過。
放金條的那個柜子，鑰匙一直在我身上。
但鎖眼周圍有幾道細細的劃痕，是新的。
有人試圖撬過。
那天我沒多想。
現在，我想明白了。
當天晚上，我做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