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說話了。
我看著他在暗光里模糊的臉。
結婚三年了。戀愛時他說"我會保護你"。結婚時他說"咱們的日子咱們過"。
現在這些話，一句都不作數了。
"我的獎金，你是不是告訴**了？"
他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。
"什么獎金？"
"上個月發的年終獎。三萬八。**今天飯桌上說你上個月發了不少，我沒跟她提過。"
"我就是……隨口說了一句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以后我的收入，麻煩你別再隨口了。"
他又不出聲了。
我上了床，背對著他。
我們之間隔著三十公分的距離，像隔著一條河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六點半起來做早飯。
白粥、蒸蛋、幾碟小菜。
跟往常一樣。
徐國棟吃飯時沒再提工資卡的事，但看我的眼神冷了不少。
錢秀萍倒是熱絡，一邊吃一邊說："小念啊，這周末我讓**去菜場買條魚，晚上燉湯喝。"
我"嗯"了一聲，沒多接話。
吃完飯我收拾碗筷，拎包出門。
"又上班？今天不是周六嗎？"錢秀萍在身后問。
"項目趕進度，要加班。"
"哦，那晚上回來吃吧？"
"看情況。"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覺得有什么東西松了。
走出單元樓，我拿出手機。
有一條消息，昨晚十一點發的，來自葉瀾。
"念念！好消息！你申報的人才公寓審批通過了！170平精裝，高新區江景房，鑰匙在物業，隨時可以拿。我把地址發你了，趕緊去看看！"
下面跟了一張照片。
開闊的客廳，整面落地窗外是江面粼粼的光。開放式廚房，淺灰色大理石臺面。主臥帶步入式衣帽間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撥通了葉瀾的電話。
"姐，我現在去拿鑰匙。"
電話那頭葉瀾笑出了聲："喲，想通了？"
"嗯。"
"地址你看到了吧？我十點鐘到，在門口等你。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打了一輛車。
報出地址的時候，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。
"翡翠*？那邊的房子不便宜啊，我上個月拉了個客人過去，說那邊最小的戶型都一百五十平起步。"
我沒接話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。
車窗外的城市在后退，從老舊的居民樓變成嶄新的寫字樓，再變成沿江的高端小區。
四十分鐘后，車停在翡翠*小區門口。
葉瀾已經在等了，手里晃著一串鑰匙。
"來，你的。"她把鑰匙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。
金屬的，涼絲絲的，沉甸甸的。
"走，上去看看你的新家。"
十八樓。電梯門打開的瞬間，走廊寬敞明亮，和老房子那個昏暗逼仄的樓道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我站在那扇門前。
鑰匙***，輕輕一轉。
咔噠。
門開了。
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，照亮了整個客廳。
地板干凈得能照出人影，家具是全新的，空氣里有淡淡的木頭清香。
我一步一步走進去。
客廳很大，放下一整套沙發還綽綽有余。廚房的臺面光潔如新，嵌入式家電整整齊齊。
我走到窗邊。
樓下是江，對岸是成片的綠化帶，遠處的天際線在薄霧里若隱若現。
"怎么樣？"葉瀾跟過來，胳膊肘拐了我一下。"值不值？兩年的申請沒白跑吧？"
我沒說話。
站在這里，我忽然想起昨晚徐國棟那句話。
"要么交錢，要么滾。"
他以為我無處可去。
他以為我離了那個六十平的老破小就活不了。
"念念？"葉瀾湊過來看我。"哭什么？"
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有淚。
"沒事。"我擦了一下。"高興的。"
"高興就對了。"她拍了拍我的肩。"這是你自己掙來的。陸總當初提報你的時候說，咱們公司的利稅大戶，區里不給配房才怪。你值這個待遇。"
我點了點頭。
在這個城市工作六年了。從實習生做到項目負責人，經手的項目產值加起來有十多個億。
這套房子，不是誰施舍我的。是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該得的。
"打算什么時候搬？"葉瀾問。
我猶豫了一下。
"還得再想想。"
"徐家那邊？"
"嗯。"
葉瀾的表情嚴肅起來。
"念念，我話說直了你別嫌難聽。昨天晚上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