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臉的時候。繞后面走，沿著圍墻根出去，別讓他們看見你提前出來了。"
媽媽攥了攥拳頭，咽下嗓子里那口血腥味，彎著腰沿墻根摸到了后巷。
回家的公交開了四十分鐘。
媽媽一直在扯衣角，扯到線頭都抽出來了。我沒有催她，有些事需要自己消化。
進了小區，上了樓，鑰匙**鎖孔時，門從里面被拉開了。
錢芳叉著腰堵在玄關，身上圍著圍裙，頭發卷成一團一團的，手里攥著一柄湯勺。
"死哪去了？廚房的碗你早上沒洗，垃圾也沒倒，你以為嫁進我們顧家就能當大小姐？"
媽媽低著頭走進去，聲音很平。
"對不起媽，公司臨時安排我去踩點。"
"踩點踩點，你一個試睡的，又不是做大買賣的，什么事比伺候一家人吃飯要緊？"
錢芳湯勺往茶幾上一拍，醬汁濺出來幾滴。
媽媽沒吭聲，走進廚房開始洗堆積的碗碟。
冷水沖在手上被鐵窗劃破的傷口上，她呲了一下牙，把手縮回來看了看，血珠被水沖散，變成淡粉色的細線流進下水道。
錢芳追到廚房門口，嗓門又拔高了一截。
"下周六阿澤的同學結婚，許晴也去，你在家看屋就行。人家晴晴會打扮會來事，你去了讓阿澤丟份。"
媽媽把碗放進瀝水架，沒有回頭。
"知道了。"
錢芳盯著她的后背看了兩秒，總覺得這丫頭今天反應不太對勁，平時被說兩句總要嘴硬幾句，今天怎么這么安靜。
沒等她多想，客廳傳來鑰匙轉動聲。
顧澤進了門，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臉上掛著笑。
"媽，我回來了。"
錢芳的臉色像翻書一樣變了，笑著迎上去。
"餓了吧？媽給你留了菜，趕緊坐下吃。"
媽媽端著最后一只洗好的碗走出廚房，跟顧澤打了個照面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，坐到餐桌前。
媽媽默默去盛湯。
就在她轉身端碗經過客廳時，顧澤的西裝外套從沙發扶手上滑了下來，內袋里露出幾張折疊的紙角。
我的聲音在媽媽腦海里炸開。
"就是這個。保險合同的副本，前世就是這份東西。快看一眼，記住上面的編號。"
媽媽腳步頓了一瞬，端著湯碗路過沙發，低頭看去。
紙面朝上的一頁，抬頭印著保險公司的名字，"被保險人"一欄，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：沈念。
下面的保額數字，一個一，后面是六個零。
手心里的湯碗燙得厲害，媽媽像是什么都沒看見，繼續走向餐桌，把碗放在顧澤面前。
"喝湯。"
顧澤沒抬頭，拿起勺子攪了攪。
"明天白天你跟周敏把設備清單核一下，后天試燈。這一期的兇宅直播很重要，趙總給了首頁推薦位，做好了以后都不用愁流量。"
"好。"
媽媽坐到桌子對面，夾了一口菜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飯桌上只剩筷子碰碗的聲音，錢芳在廚房嘩嘩地洗鍋，顧澤低頭看手機，一條消息彈出來，他飛快地瞄了一眼，嘴角往上提了提，鎖了屏。
媽媽什么都看在眼里，什么都沒說。
回到臥室關上門，她才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。
"安安。"她用意識跟我說話，聲音比說出口還要碎，"他給我買了一百萬的保險，受益人是他自己。"
"是。前世你出事之后，他拿著這筆錢搬進了許晴選好的新房，婚禮辦得很體面。"
媽媽把臉埋進膝蓋里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抬起頭。
"他那件西裝外套還在沙發上嗎？"
"在。他去洗澡了。"
"我需要拍下來。"
趁著水聲沒停，媽媽無聲地打開臥室門，赤腳走到客廳，從外套內袋里抽出那份合同，用手機一頁一頁拍完，又原樣塞了回去。
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，她的手穩得出奇。
回到臥室后，她把照片發給了自己的備用郵箱，然后徹底刪除了手機上的記錄。
"安安，他后天試燈，大后天正式直播。我們還有三天。"
"夠了。"我把聲音壓得很穩，"媽，從現在開始，你在他面前要比平時更乖更聽話，讓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。"
媽**嘴角扯了一下，說不清是冷笑還是苦笑。
"演一個愛他的傻女人，這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