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價賣，西市沒人買；若賣得太賤，又撐不起鋪租和伙計工錢。
她拿炭筆在舊賬背面劃了一夜，最后定了三種小份：一錢試香、三錢小罐、一兩整罐。
秦掌柜看她算得細，眼神才松動些：“小姐從前最嫌這些碎銀麻煩。”
“從前腦子不好。”蘇晚寧把最后一筆寫完，“現在我喜歡碎銀。碎銀最實在。”
第一個客人來得很晚。
雨下到傍晚，鋪門口積了水。那書生站在檐下，袖口濕了一半，先問價，聽見試香只要一錢，才不好意思地摸出銅板。
蘇晚寧沒有笑他窮。她把香包用舊綿紙裹好，叮囑：“別點太多，半柱就夠。睡前別喝濃茶，窗留一道縫。”
書生愣了愣，像是很久沒人同他說這么細的話。
秦掌柜看著他走遠，低聲道：“一錢銀子的買賣，還要交代這么多？”
“他睡得好，才會回來。”蘇晚寧把銅板投進**，“做香不是騙一回錢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書生帶著銀子來了。
“昨夜睡了三個時辰。”他眼下烏青還在，精神卻好了許多，“這香還有嗎？”
蘇晚寧收下第一筆銀子，三錢。
不多。
但這是她穿書后掙的第一筆活錢。
她把銀子放進錢匣，手腕紅字輕輕一燙，又淡了一分。
晚上打烊時，姜月眠來了。
她穿一件素色衣裙，站在鋪門口，沒有帶丫鬟。
秦掌柜立刻緊張。
蘇晚寧倒很平靜：“姜姑娘買香？”
姜月眠看著她，眼神有防備，也有困惑。
“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為什么突然不害我了？”
秦掌柜把那一兩銀子壓在賬冊上，半晌沒動。
“夫人在時，也說過這話。”
蘇晚寧正在封香，手停了一下。原身記憶里，母親的臉已經很淡，只剩一雙帶著沉香氣的手，教小姑娘分辨干料和霉料。
那一點記憶很輕，卻讓她心口酸了一下。
她低頭繼續系繩：“那就把這話重新掛起來。”
三日后，書生又帶了兩位同窗來。第五日，隔壁繡莊的掌柜娘子來買小罐。第七日，秦掌柜第一次主動擦了門匾，把“明月香坊”四個字擦出一點舊亮。
可生意剛有起色，尚書府就來了人。
林氏派的婆子站在門口，說夫人心疼小姐辛苦，讓她回府歇著，香坊交給府里管事打理。那婆子笑得客氣，眼睛卻一直往銀匣上瞟。
蘇晚寧把銀匣扣上：“替我謝過母親。我不辛苦，銀子也不辛苦。”
婆子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小姐別忘了，您還是尚書府姑娘。”
“我沒忘。”蘇晚寧把新寫的價牌掛上去，“所以更不能讓亡母鋪子在我手里爛掉。”
婆子走時，踩翻了門口一只舊香篩。秦掌柜氣得要追，蘇晚寧攔住她。
“記賬。”
“這也記？”
“記。誰來過，踩壞什么，說過什么，都記。”
她現在明白了，惡毒女配最吃虧的地方不是脾氣壞，是從不留憑據。
第三章 禁香
這問題問得很直。
蘇晚寧反而松了口氣。
她怕姜月眠像原書那樣只會紅著眼忍委屈。現在看來，原女主也不是紙糊的。
“因為害你沒好處。”蘇晚寧說。
姜月眠怔住。
蘇晚寧把一只香罐封好：“我以前腦子不清楚，現在想明白了。謝行舟喜歡你，我搶來做什么？供在家里每日互相惡心？”
姜月眠唇角動了動，像想笑，又忍住。
“你真的不喜歡他了？”
“我現在喜歡銀子。”
這次姜月眠真笑了，很輕。
笑完，她又認真起來：“可謝世子不信。他說你另有所圖。”
“讓他信你就行。”蘇晚寧把一小包安神香遞給她，“他若問，你就說我忙著賺錢，沒空圖他。”
姜月眠沒有立刻接。
蘇晚寧知道她怕有藥。
她當著姜月眠的面，把香點了一點，自己先聞。
“放心，這次不害你。”
姜月眠接過香包，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兩人之間還談不上信任，頂多算暫時停戰。但蘇晚寧覺得，這比原書里你害我我虐你強多了。
香坊的安神香很快有了名聲。
起因是一位貴女。
戶部侍郎家的柳小姐連日失眠，被人傳成中了邪。她脾氣越來越暴躁，宴席上差點拿簪子劃傷婢女。蘇晚寧受秦掌柜所托去了柳家。
柳小姐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