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之一。七十四歲，中風后遺癥，左半邊身體不聽使喚，看遍了全國的腦科專家，沒一個能讓她滿意。
"沈大夫到了嗎？"齊玉蓉坐在輪椅上，她的貼身護工推著她，語氣不太好。
"到了。"接待處的人彎著腰，"沈大夫已經在診室里等您了。"
"哼，排了兩個月的隊才排到她。這個沈大夫架子倒是不小。"齊玉蓉的話說得含糊，嘴角是歪的，口水順著下巴淌。
診室的門推開。
里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。三十歲出頭，頭發扎在腦后，沒化妝，素著一張臉。面前的桌上鋪著宣紙，上面畫了一幅人體經絡圖。
"哪位是齊女士？"她沒抬頭。
"少廢話。"齊玉蓉被推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她，"你就是那個號稱一手針灸打遍全城無敵手的沈大夫？看著也不像啊，這么年輕。"
沈清禾放下筆，抬起頭來。
"年紀和醫術沒關系。"她說，"張嘴。"
"什么？"
"我說張嘴。讓我看看你的舌苔。"
齊玉蓉愣了一下。來找她看過病的專家沒有一百個也有八十個，開口就這么直接的還是頭一個。
她張了嘴。
沈清禾看了三秒。然后伸手去搭她的脈。
一分鐘后沈清禾松了手，從桌上拿出一個木盒子打開。里面是一排銀針，大小不一，最細的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。
"你的中風根源不在腦子。是頸椎段的動脈長期受壓，供血不足累積出來的。之前那些專家給你吃的藥通的是腦血管，方向就不對。"
齊玉蓉的護工皺起了眉："沈大夫，您的意思是之前所有的治療方案都不對？這話說出來可是要負責任的。"
沈清禾拿起一根銀針，對著光看了看："治不好不收錢。治好了，診金翻倍。誰讓你們排了兩個月。"
齊玉蓉盯著她看了五秒，忽然笑了。嘴角歪著，笑起來有點難看。
"有意思。扎吧。"
銀針落下去的時候，齊玉蓉渾身一震。
那根**的位置不是任何一本教科書上標注的穴位。護工認得幾個常見穴位，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那個位置叫什么名字。
"這是什么穴？"護工忍不住問。
"沈家的穴。"沈清禾的回答簡短。
第七根**下去的時候，齊玉蓉左手的小指動了。
不是抽搐。是主動彎曲了一下。
齊玉蓉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，那只已經僵了一年多不聽使喚的手。小指在慢慢蜷起來，又慢慢松開。
她抬頭看沈清禾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齊玉蓉問。
"沈清禾。"
"全名。"
沈清禾把最后一根針推到位，直起腰："沈清禾。清清白白的清，禾苗的禾。"
齊玉蓉的護工趕緊拿出手機記下來。
沈清禾收了針，開了一張方子遞過去。
"每周來扎三次，連扎兩個月。這張方子同時配著喝。兩個月后你的左手能端碗。"
"你你你確定？"齊玉蓉激動得口齒更不清楚了。
"我沒有不確定過。"沈清禾洗了手，坐回椅子上，"繳費在前臺。"
齊玉蓉被推出診室的時候，經過走廊拐角，遇到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。
小男孩大概五六歲，穿著一件藍色衛衣，正拿著一根棉簽戳一只螞蟻。表情極其認真。
"誰家的孩子？"齊玉蓉問。
"是沈大夫的兒子。"前臺的人小聲說，"沈大夫每次出診都帶著。"
齊玉蓉低頭看了看那個孩子。
愣了一下。
那個小男孩的眉眼，濃黑利落，鼻梁高挺。
看著有幾分面熟。
像誰呢？齊玉蓉皺著眉想了想，沒想起來。
"走吧。"她拍了拍輪椅扶手，"回去。"
診所關門以后，沈清禾帶著兒子走出后門。
兒子叫沈念初。小名叫初一。
"媽媽，今天那個老奶奶嘴巴歪歪的。"初一踮著腳夠沈清禾的手。
"嘴巴歪了才來找媽媽治。不歪的話她就不來了。"
"那媽媽能治好她嗎？"
"能。"
"媽媽好厲害。"初一咧嘴笑了。
沈清禾牽著他的手穿過馬路。晚風很暖，路邊的梧桐樹投下碎影子。
她的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按掉了。
十秒后又響了。
沈清禾看了一眼來電歸屬地。是這座城市的號段。
她接起來。
"沈大夫嗎？"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