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禾婚姻里唯二的秘密，一是，霍家從沒拿她當正經兒媳，全家瞞著她在產前簽了份保小去大的知情同意書。
她的命，從進產房那刻起就是可以被放棄的。
二是，她背著霍寒川，藏著一個身份。
沈家古醫一脈，百年傳承，她是唯一的嫡系血脈。
七年婚姻，霍寒川從不知枕邊人有這樣的來歷。
原以為七年時間，她全心全意操持這個家總能換來一點真心。
卻在產房門外，聽到丈夫對醫生說出那句"保孩子，蘇婉柔的臍帶血不能再等"時，才明白自己算什么。
七年付出，不過是給白月光養的一具移動血庫。
沈清禾心如死灰，拼著最后一口氣生下雙胞胎。
果斷假死，帶走長子，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只當霍寒川是個捐了精的陌生人。
直到五年后，沈清禾以古醫傳人身份重回這座城市，一手針術驚動整個上流圈。
曾經那個視她如草芥的男人終于發現，那場大火**本沒有尸骨，他的長子還活著。
霍家繼承人冊封大典上，向來冷厲矜貴的男人死死盯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小男孩，聲音發啞："沈清禾，你把我兒子藏了五年？"
沈清禾牽著兒子的手，語氣平淡："霍總，你聽清楚。我兒子，姓沈，不姓霍。"
產房里的無影燈白得刺眼。
沈清禾躺在手術臺上，汗水把病號服浸透了，宮縮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地碾過來。
她咬著嘴唇沒出聲。嫁進霍家七年，她早就學會了不出聲。
門外有腳步聲停下來。
是霍寒川的聲音。她太熟悉了，那種不帶任何溫度的、下達命令的語氣。
"孩子的臍帶血第一時間送去配型。婉柔的身體撐不了太久，這是最后的機會。"
沈清禾的手指抓住了床單。
主治醫生的聲音有些猶豫："霍總，產婦現在的情況，雙胞胎的位置不太好，如果優先保證臍帶血的完整采集，對產婦的風險會。"
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。
"我簽過字了。"霍寒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，"按最高優先級處理臍帶血，產婦那邊，盡力就行。"
盡力就行。
沈清禾閉上眼睛。
七年。她在霍家做了七年的兒媳婦。洗衣做飯，伺候公婆，忍受冷暴力，把一個家從里到外打理得妥妥帖帖。霍寒川不回家的夜晚她沒問過一句，婆婆甩臉色她沒頂過一次嘴。
她以為自己在經營一段婚姻。
原來她在養自己的命給別人用。
"產婦，產婦你聽到我說話嗎？"護士拍她的臉，"馬上要用力了，配合一下。"
沈清禾睜開眼。
她看著頭頂那盞慘白的燈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沈家的女兒，百年古醫的嫡傳，十六歲就能獨立開方的人，窩在這個男人家里當了七年保姆，最后連死都要死得有用處。
行。
她生。
她把孩子生下來。然后她要帶著她的孩子，從這個地方消失。
第一個孩子出來的時候，沈清禾疼得幾乎咬碎了牙。
護士抱走孩子的動作很急。沈清禾聽到外面有人接應，腳步聲快速遠去。
她知道那是去采臍帶血的。
第二個孩子還在肚子里。
"第二個胎位不正，需要產婦配合。"醫生的聲音從口罩后面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沈清禾攥著床單的手松開了。
她看向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護士。那個護士從剛才起就沒說過話，只是不停地幫她擦汗，手指在發抖。
"幾點了？"沈清禾問。
護士愣了一下："凌晨兩點四十。"
沈清禾點了點頭。
她記住了這個時間。
凌晨兩點四十，她的婚姻死了。
產房外的走廊里，霍寒川掛斷電話。
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米色大衣的女人，臉色蒼白，靠在輪椅上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蘇婉柔。
"寒川，我不想用她的孩子。"蘇婉柔的聲音很輕，帶著氣音，"她畢竟是你的妻子，我怎么能。"
霍寒川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："婉柔，你的病不能再拖了。這是最合適的配型方案，別想太多。"
"可是她會不會恨我？"蘇婉柔低下頭，"我已經欠她太多了。"
霍寒川站起來，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"她不會。她一直都很懂事。"
懂事。
這個詞順著產房的門縫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