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婚禮上的協議
我睜開眼。
白熾燈，刺得眼睛疼。
耳邊有人說：“新娘簽字。”
我低頭，看見自己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，上面是我的字跡——
不要嫁，會死。
記憶像碎玻璃扎進腦子里。
上輩子，我簽了這份結婚登記表。張衍穿著檢察官制服，只在胸口別了朵廉價胸花。婚后三年，他把我當妹妹，把初戀秦婉當白月光。
最后那天，我被全網黑，站在天臺邊上。
我給他打了17個電話。
他一個沒接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在陪秦婉吃飯。
我從天臺上跳下去的時候，穿著他結婚那天給我披上的外套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件外套是秦婉幫他挑的。
我抬起頭。
張衍就站在我旁邊。和記憶里一模一樣——制服筆挺，表情冷淡，像在出庭而不是結婚。
登記員又催了一遍：“新娘簽字。”
我拿起筆。
上輩子，我簽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在抖。那時候我對他還有指望。
這輩子——
我把筆放下了。
張衍轉過頭看我，皺眉：“王佳怡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我從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登記臺上。
封面上五個黑體大字：
離婚協議書。
登記大廳瞬間安靜。
我說：“婚我結。這個，你也簽。”
張衍盯著那份協議，停了整整三秒。然后他拿起來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他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看妻子的眼神。是檢察官看嫌疑人的眼神。
“你準備得倒是周全。”他把協議放下，語氣里帶著審視，“圖什么？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笑了一下：“圖個清靜。”
“張檢察官，你有你的白月光。我有我的日子要過。”
他的表情沒變，但我注意到他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瞬。
“你怎么知道白月光的事？”
我沒回答。
我當然知道。上輩子，秦婉親口跟我說的：“張衍心里的人一直是我。你這張**，不過是個擺設。”
那時候我哭了。現在想想，真蠢。
我拿起筆，在結婚登記表上簽了“王佳怡”三個字。然后把筆遞給他：“該你了，張檢察官。”
他看著那支筆，像在做什么重大決定。
最終他簽了。
結婚登記，簽得比剛才翻離婚協議還快。
我也在離婚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很好，”我把其中一份推給他，“備份自己留著。一年后自動生效。我不分你一分錢。”
他接過協議，忽然說了句讓我沒想到的話：
“王佳怡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婚宴設在一個私人會所。
張家的人坐滿了一整排。我這邊，只有一張空椅子——留給王佳怡她爸的。但他沒來。
張敏端著酒杯走過來。她是張衍的姐姐，上輩子沒少“照顧”我。
“佳怡啊，”她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讓旁邊兩桌人都能聽見，“你高中肄業的事呢，我們張家不計較。但我弟弟是檢察官，往后你言行注意些，別丟了張家的臉。”
鄰桌的竊竊私語像蚊子嗡嗡：“高中都沒畢業……聽說是個小太妹……”
上輩子，我紅著臉低下了頭。張衍坐在旁邊，一句話沒說。
這輩子——
我站起來，舉起酒杯。
“姐姐說的是。不過有幾件事，我需要糾正一下。”
我喝了一口酒，慢慢說：
“第一，我不是肄業，是提前畢業。成績單在我包里，姐姐要看嗎？”
“第二——”
我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張敏一個人能聽清的音量：
“去年十月，你開車撞了人，私了。那人后來改口說沒事，是收了錢吧？”
張敏臉上的笑容碎了。
“第三，”我重新提高音量，對所有人舉起酒杯，“我王佳怡不是什么名門閨秀，但我既然嫁了張衍，就不會給他丟臉。這杯酒，我敬各位長輩。”
我坐下的時候，余光掃了一眼張衍。
他沒鼓掌，也沒制止。他只是看著我，像在重新打量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手邊，是那份離婚協議的備份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——上輩子我費盡心思想靠近他，他無動于衷。這輩子我把離婚協議拍他面前，他反而開始看我了。
男人。
婚宴快結束的時候，她來了。
秦婉。
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，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。整個人像從畫里走出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