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。"
"哥哥，你不是來救我的。你是來確認我死沒死的。"
沈浩終于抬起頭。
他看我的那一瞬間，嘴唇扯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舞臺燈光太亮，把他額頭上的汗照得發光。
然后，燈滅了。
不是壞了。是有人在控制臺切斷了舞臺供電。
黑暗里，我聽到沈浩的聲音，貼著我耳根，極低極快。
"你在玩火。"
**的燈很暗。
我被兩個工作人員半扶半架地帶下來。媽媽跟在后面抹眼淚，爸爸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，臉色像生鐵。
沈浩沒有跟來。他被節目組的人留在臺上，正接受工作人員安撫。攝像機關了，但觀眾席里上千部手機的鏡頭還亮著。
爸爸進了**休息室，反手把門摔上。
"說清楚。"他站在房間中央，兩只手按著長桌的邊沿，指節發白，"你今天是什么意思。"
我被按在沙發上。媽媽坐在旁邊握著我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"寧安，你好好想想。"媽**聲音碎成一段一段的，"你哥他不會。他不可能。他從火里把你背出來的時候，自己胳膊都燒焦了。"
"燒焦了嗎？"我問。
媽媽愣住。
"你看過他的傷嗎？"我說，"他胳膊上那兩道疤，邊緣齊整，寬度一致。像是燒傷，還是像是拿什么東西故意燙的？"
"夠了！"爸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
空氣里全是他**水的味道，濃得嗆人。他每次發火都這樣，呼吸變粗，脖子漲紅，**水的味道就從領口里竄出來。
"你說消防通道被鎖了。好。那是一棟二十年的老房子，鎖壞了、銹死了，什么可能都有。你憑什么說是你哥鎖的？"
"因為那把鎖是新的。"
"新的又怎樣？物業換的、保安裝的、前一個租戶留下的。"
"我們家那棟樓沒有物業，沒有保安，更沒有租戶。那把鎖的包裝袋，在火場南側的垃圾桶里。沒燒干凈。上面有購買日期。"
爸爸的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"大火前兩天買的。"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媽**手掐著我的手腕，力氣越來越大，像在求我別再說了。
門被推開。
沈浩走進來。
他換了一件工作人員給的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。那兩道傷疤露在燈光下，粉白色，像是某種勛章。
"寧安。"他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精心調制過的疲憊感，"你說的這些話，讓我很難過。"
他坐到我對面。
"那場火之后，我也做過很多噩夢。心理醫生說這叫應激反應。你的情況比我嚴重，混淆記憶是正常的。"
他抬起左手，輕輕碰了碰我臉上沒被紗布蓋住的那半邊皮膚。
"不管你說什么，你都是我妹妹。我不怪你。"
爸爸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松了下來。
媽媽開始點頭，像是終于找到了可以相信的東西。
"對對對，應激反應。寧安你回去好好看醫生，不準再提這件事了。"
沈浩看著我，嘴角彎著，臉上全是心疼。
但他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，正緩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扣著袖扣。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，從小到大一直沒變過。
我看著他笑得溫柔的臉和不停扣著袖扣的手。
他在怕。
他在計算我到底手里還有什么。
"好。"我說，"我不說了。"
沈浩笑容不變，但扣袖扣的手停了。
"回去好好休息。"他站起來，拍了拍爸爸的肩膀，"爸，我來安排車。"
他走向門口。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低下頭，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。
聲音小到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。
"下次想搞事，先掂量掂量你手里有幾張牌。"
門關上了。
媽媽開始收拾東西，嘴里念叨著"回去吃點好的就好了"。
爸爸背對著我打電話，壓低聲音交代什么人"把今天的視頻全壓下去，一條都不許出"。
沒人問我臉疼不疼。
沒人問我那九十天是怎么熬過來的。
也沒人問，如果消防通道沒有被鎖，我是不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救。
第二天，我醒來的時候，手機已經不在床頭了。
我穿著睡衣走到客廳。爸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