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：血色重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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槍聲響起的時候，張長明并沒有立刻感覺到疼。
他先是看到自己胸口炸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花，然后才感覺到那股灼熱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。廢棄工廠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灰塵混合的氣味，頭頂?shù)陌谉霟艉雒骱霭担盏玫厣夏且粸┭隽梁霭怠?br>他跪了下去。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很沉悶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布。
"對不起。"
那個聲音他很熟悉。熟悉到每天都能在辦公室里聽到，熟悉到那個人會在他加班的時候遞過來一根煙，會說"長明，別太拼了，身體要緊"。
張長明艱難地抬起頭。
燕無鋒站在五步之外，手里握著一把還在冒煙的**。那張總是笑瞇瞇的圓臉此刻毫無表情，眼睛里沒有愧疚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張長明從未見過的冷漠——那種看死人的眼神。
"為……什么……"張長明張嘴說話，嘴里涌出來的卻是血沫。
燕無鋒沒有回答。他轉身走向工廠深處，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(fā)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最終消失在黑暗里。
張長明想要站起來，但身體已經(jīng)不聽使喚了。他的手撐在地上，指尖觸到的是自己的血，溫熱黏稠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。
頭頂?shù)臒糸W了一下，滅了。
黑暗吞沒了一切。
***
張長明猛地睜開眼睛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胸腔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臺鼓風機。陽光刺得他瞇起眼睛，耳邊是汽車喇叭聲、人群嘈雜聲，還有遠處工地的打樁機發(fā)出的哐哐聲。
他躺在地上。身下不是廢棄工廠冰冷的水泥地，而是……柏油馬路？
"喂！你沒事吧？"
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張長明扭頭看去，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大媽正低頭看著他，手里拎著一袋剛買的菜，表情介于關心和恐懼之間。
"你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？走路走著走著就暈倒了？要不要叫救護車啊？"
張長明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過大**肩膀，看向對面的那棟建筑——
一棟三層高的舊式居民樓，外墻上刷著褪色的"拆"字。樓門口的藍色鐵門半開著，門框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子：南城區(qū)第三居民區(qū)管理處。
這個地方他認識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是他應該認識。因為這個地方，在三年后就被拆掉了，原址上蓋了一座大型購物中心。但此刻它完好無損地矗立在陽光下，墻上的標語還是"創(chuàng)建文明城市，共建和諧社區(qū)"。
張長明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沒有血。干干凈凈的雙手，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警校實彈射擊訓練時留下的，后來隨著年歲增長，這道疤早就淡得幾乎看不見了。
可現(xiàn)在它清晰可見。
"小伙子？你還好嗎？要不要幫你打120啊？"大媽又問了一遍，語氣里已經(jīng)帶上了幾分不耐煩。
張長明撐起身體，站了起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黑色夾克，藍色牛仔褲，帆布鞋。這不是他平時上班穿的衣服。他平時穿警服，或者至少是便裝襯衫配西褲。
這身打扮……是三年前。他還沒轉正的時候。
張長明的大腦飛速運轉。他摸出褲兜里的手機——一款老式的華為，屏幕上有兩道裂痕。他按下電源鍵，屏幕亮了：
**2021年9月12日 上午10:37**
2021年9月12日。
張長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記得這個日子。不是因為什么特殊的原因，而是因為三天后，也就是9月15日，南城廢棄化工廠會發(fā)現(xiàn)第一具**——一個年輕女性，被人勒死之后塞進了一個廢棄的化學儲罐里。
那是連環(huán)**案的開端。
也是他前世噩夢的開始。
從9月15日到12月20日，一共四具**。四個年輕女性。每個都是被勒死，每個都被塞進廢棄的工業(yè)設施里。警方成立了專案組，他作為新人被抽調進去。
然后是一年零三個月的追查。線索斷了又續(xù)，續(xù)了又斷。他們追過無數(shù)個嫌疑人，排查過上千個可疑人員，最終在2022年12月鎖定了目標——南城富商封無涯手下的一個物流主管。
但在抓捕行動的前夜，有人泄露了消息。
張長明孤身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