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一幅被打濕的油畫，五官都扭曲了。
幾秒鐘的死寂之后，他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瘋了！”
一聲尖叫，劃破餐廳的優(yōu)雅氛圍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探照燈一樣打了過來。
他手忙腳亂地摘下眼鏡，用紙巾胡亂擦著臉上的水。
“你有病吧！蘇晴！”
“你不是覺得熱嗎？我?guī)湍憬到禍亍！蔽铱吭谝巫由希朴频卣f。
“你……”他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指著我的鼻子，“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！潑婦！簡直就是個潑婦！”
他聲音很大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“大家快來看啊！現(xiàn)在的女人怎么都這樣！相親不成就潑人一身水！一點教養(yǎng)都沒有！”
他開始對著周圍的人控訴，試圖占據(jù)道德高地。
“看看她的胳膊！你們看！”他指向我的花臂，“一個女孩子，紋成這樣，能是什么好東西？我說讓她洗掉，她就惱羞成怒！這種女人，誰敢要啊？”
他的話像一把把刀子，裹著世俗的惡意。
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。
那些眼神，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有同情。
我成了動物園里的猴子。
“周先生，夠了嗎？”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不夠！”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水，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你今天必須給我道歉！給我洗干凈衣服！不然這事沒完！”
“道歉？”我站起身，身高和他差不多，“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答應(yīng)要和你發(fā)展了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，一廂情愿，自說自話。是你自己，用你那套腐朽的標(biāo)準(zhǔn)來衡量我，冒犯我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你還想讓我道歉？”
我往前一步，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你，配嗎？”
我的氣場讓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。
但他很快反應(yīng)過來，覺得失了面子，惱羞成怒地吼道：“我配不配？我告訴你，蘇晴！今天這事，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，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！”
他開始耍無賴。
“保安！保安呢！”他沖著門口大喊。
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跑了過來。
“先生，請問有什么事？”
“她！”周文彬指著我，“她用水潑我！還對我人身攻擊！我要報警！”
保安看看他，又看看我，一臉為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經(jīng)理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。
他個子不高，微微發(fā)福，但步子很穩(wěn)。
“怎么回事？周先生，誰惹您生這么大氣？”經(jīng)理臉上堆著職業(yè)的笑容。
周文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指著我告狀。
“王經(jīng)理！你來得正好！你們餐廳的客人太沒素質(zhì)了！你看她把我潑的！還有，你看她這胳膊，像什么樣子！這種人你們怎么也放進(jìn)來？影響你們餐廳的檔次！”
他把對我的攻擊，上升到了對餐廳的攻擊。
王經(jīng)理的視線，順著周文彬的手指，落在了我的花臂上。
他的笑容，一點點凝固了。
他盯著我的胳膊，目光落在那片色彩斑斕的紋身上。
不對，不是盯著紋身。
他是在看紋身下那若有若無的、凹凸不平的起伏。
王經(jīng)理往前走了兩步，微微彎腰，湊近了看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三年前，那道十幾厘米長的、猙獰的粉色肉疤，他見過。
就在這個位置。
就在這條胳膊上。
他記得那個位置，記得那個形狀，記得那天血從傷口涌出來時，染紅了他店里的地板。
“小姐……”他試探著開口，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，“您……您三年前……是不是在這里救過一個孩子？”
我微微一愣。
王經(jīng)理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沒有等我的回答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沖著不遠(yuǎn)處一個正在兒童區(qū)玩耍的小男孩喊道。
“樂樂！樂樂！你過來！”
小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樣子，聽到喊聲，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。
“爸爸，怎么啦？”
王經(jīng)理一把抱起兒子，讓他看向我的胳膊。
“樂樂，你看看，這個姐姐，你認(rèn)識嗎？”
小男孩歪著腦袋，盯著我的花臂看了幾秒。
然后，他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“是仙女姐姐！”他拍著小手喊道，“爸爸！是那個胳膊流了好多血的仙女姐姐！”
孩子的話，比任何證據(jù)都有力。
王經(jīng)理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憤怒，他轉(zhuǎn)向周文彬。
“周先生！你看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