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被騙三年,她養個外室不過分吧
江南六月,煙雨如織,遠山含黛,近水含煙。
小橋流水人家,烏篷船在碧波上輕搖,兩岸垂柳依依,蟬鳴聲聲,勾勒出一幅水墨淋漓的江南畫卷。
蘇樂微蹲在庫房里,手里捏著一片茶葉,對著光看了半天。
“小姐,老爺叫您去前廳。”丫鬟小桃在門外喊。
“知道了。”蘇樂微把茶葉往布袋里一塞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十八歲的她,膚白若瓷,眉眼彎彎,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。
鼻梁小巧挺直,唇瓣不點而朱,整個人如同初綻的茉莉,清新中帶著一絲倔強,爽利中又不失少女的嬌俏。
蘇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大戶,做茶葉、糧食和酒的生意,城里三條街的鋪子都是蘇家的。
她爹蘇老爺就她一個閨女,從小把她當兒子養,帶著她看賬本、跑庫房、見客商。
蘇樂微也爭氣,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,哪家欠了多少銀子、哪批貨什么時候到,她腦子里門兒清。
唯獨有一件事,每每提起她就頭疼不已。
“微微啊,”蘇老爺坐在堂上,手里轉著兩個核桃,“你也十八了,我們招個贅婿吧?”
蘇樂微一**坐下,端起茶就喝:“爹,我忙著呢。城西那批新茶到了,我得去驗貨。”
“驗貨,驗貨,整天就知道驗貨!”蘇老爺把核桃一擱,“**走得早,就留下你這么個閨女。蘇家這偌大家業,將來誰繼承?你得給我生個外孫,姓蘇的!”
蘇樂微差點被茶水嗆著:“爹,您、您說什么呢?……”
“我說什么?我說招贅!”蘇老爺站起來,背著手在堂上轉圈,“我都打聽好了,下月十五有個相親會,江南好幾戶人家的公子都來。你挑一個,挑中了我去談。”
蘇樂微把茶杯一放,眉頭緊皺皺:“爹,我這輩子打算跟賬本過,不要男人。您要是著急,從宗族里過繼一個唄。”
“放屁!”蘇老爺氣得胡子翹起來,“我蘇家的產業,憑什么給宗族那幫狼崽子?他們這些年明里暗里占了多少便宜,你心里沒數嗎?微微,爹不是逼你,爹是……”
他說到這兒,聲音忽然低了,“爹是怕哪天兩腿一蹬,你一個人撐不住宗族里那攤子事。有個男人幫襯你,爹也走得安心。”
說著還摸起了那不存在的眼淚,眼角余光偷偷觀察蘇樂微的表情。
果然,蘇樂微看著她爹花白的頭發,心里一軟,嘴上討價還價道:“那也得挑個能幫我看賬本的,別挑個只會吟風弄月的廢物回來,我還得養著他。”
頓了頓又想到一點:“對了,還不能在外面沾花惹草,我嫌臟。”
“行行行,”蘇老爺見有門兒,趕緊湊過來,“爹給你挑,挑個老實本分的,能干活、聽你的話,成不成?”
蘇樂微沒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“嗯!爹看著辦吧!說好,我相不中不招。”
“行。”蘇老爺頓時喜笑顏開,腰不疼了,腿不痛了。
蘇樂微起身離開,還得嘟囔一句,“耽誤我看賬本。”
蘇老爺見自己閨女離開,“阿福,準備好了沒有?”
“回老爺,一切準備妥當,只需要定好時間就好。”
蘇老爺擺了擺手,“去安排吧!后天就見。”
“是老爺。”
蘇樂微可不知道她老爹已經都準備好了,只需要她點頭就行了。
……
相親會這天。
蘇樂微還在賴床,就被小桃叫了起來。
“小姐、小姐,快起來了,今天不是要去相看嗎?”
“唉呀!我還沒有睡醒,相看什么相看?”
蘇樂微完全已經忘了還有想看一事,咕噥了幾句,拉起蠶絲被又蒙住了頭。
“小姐,您忘了?今天您答應老爺要去相看的。”小桃一臉的無奈。
“啊?”蘇樂微猛的反應過來,“我不去。”
“微微,起來了沒有?”蘇老爺在房門外焦急的團團轉。
“來了、來了。”蘇樂微不情不愿的起床,任由小桃給她挽發。
果果給她挑選衣物:“小姐這件粉色煙羅裙怎么樣?”
蘇樂微不以為意道:“果果,隨便穿一件就行,相看完還要去碼頭看那一批酒。”
“那怎么行,萬一今天有相中的姑爺呢!”
“隨你……”
蘇樂微磨磨唧唧好久才出了蘇府。
賞荷宴,設在城外蘇家的莊子上,擺了十幾張桌子,供各家公子坐著喝茶、裳荷。
蘇樂微走進荷花池,眾公子紛紛向她投去了目光。
“王公子,你看,那就是蘇家的蘇姑娘。”
“嗯!確實光彩照人,這樣就算招贅也不是不行。”
旁邊聽見王公子說話,投去了鄙夷的目光,就他長的那吊梢眼的樣子,哪蘇姑娘那里看的上他。
蘇樂微大概掃了一眼那些公子,心里直嘆氣,胖的胖、瘦的瘦,有的穿了一身綢緞晃眼睛,有的縮著肩膀不敢抬頭。
"蘇姑娘,在下李……"
"蘇姑娘,我家是做布匹生意的……"
"蘇姑娘,我讀過三年私塾……"
蘇樂微皮笑肉不笑的應付了幾個,借口如廁,溜到了后院透氣,抱怨道:
“小桃,你看到沒有,那些人都是什么貨色,想不通父親非要自己成親做什么?”
“小姐,老爺也是擔心你以后被人欺負。”
“嗯!我知道,可我就是不想成親,我自己可以賺錢,還要生孩子,還要伺候男人,你說要男人有什么用?”
小桃慌忙看了一下四周,“小姐慎言。”
“行了,知道,這不就咱們兩人嗎?在說了又在自己的莊子上,能讓誰聽了去。”
兩人說說笑笑,來到了后院,這里有棵老槐樹。
蘇樂微靠著樹干,從袖子里掏出個自己的小賬本,她走到哪兒賬本帶到哪兒,閑著就翻兩頁。
"姑娘可是蘇家小姐?"
蘇樂微一驚,抬頭,看見一個青衫男子站在不遠處。
收起了自己的賬本,又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模樣。
靜靜的看著他,這人二十出頭的模樣,身量修長,眉眼清俊,不是那種張揚的好看,是耐看。
他手里拎著個布包,站在那兒不卑不亢,像棵竹子。
"你是?"
"在下寧塵舟。"他微微躬身,"也是來……**的。"說完還有些羞愧。
基本上來相看的公子,都是為了談生意、玩樂,沒有幾個人是真心來作贅婿的。
贅婿只有窮苦人家才會出來做贅婿。
這也是蘇樂微找不到贅婿的原因之二。
蘇樂微上下打量他:"你站在這兒做什么?前廳都在喝酒、賞花呢,你怎么不去。"
"人太多,有些不習慣。"寧塵舟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水上的波紋,"蘇姑娘怎么也在此處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