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周衍之成婚五年。
孕期時他跪在床邊給我剪腳指甲。
月嫂辭了四個都不滿意,非要親手給我煲湯。
生孩子那天我大出血,醫院Rh血告急,我求他抽血。
他說暈血,死活不肯。
孩子走了,他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見過他恐血的樣子,強忍心痛原諒了他。
只是那以后,我總在深夜翻小紅書。
一條留言跳出來。
「姐姐,我也懷孕了,好擔心生產時醫院Rh血不足。」
我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「我來。」
來到約定好的醫院。
女孩拉著我的手。
「姐姐,你剛流產,再獻血容易傷了身子。」
「我男朋友也是Rh血,昨天我跟他說了。」
「他一會就來。」
話音剛落,身后傳來男人的聲音。
「寶貝,都說讓你等等我了,我不在身邊……」
四目相對,話音戛然而止。
……
周衍之快步走上前,將林瑤護在身后。
「你怎么在這?」
我死死攥著那張獻血登記表。
紙張邊緣勒進肉里。
嘴唇微微顫抖,張開,又合上。
林瑤挽住周衍之的胳膊,歪著頭問。
「衍之,你們認識?」
「不認識。」
「認錯人了。」
登記表從我指尖滑落。
抽血室窗口探出一個腦袋。
「到底還獻不獻?后面排著隊呢。」
林瑤看看我,又轉頭看看周衍之。
她松開手。
「你別騙我,你們是不是有事?」
周衍之一把將她摟進懷里。
「別多想,真不認識。」
「你身體要緊,聽話,我們先去抽血。」
我盯著他的手。
懷孕六個月,我半夜小腿抽筋疼醒。
這只手在深夜里一遍遍**我的小腿肚。
他湊在我耳邊低聲哄。
「音音忍忍,生完就好了。」
周衍之見林瑤還在看我,低頭貼著她耳側。
「你說怕生產時供血不足,我比你更緊張。」
「別管別人了,嗯?」
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
松開時,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印。
旁邊排隊的孕婦小聲嘀咕。
「這男的對女朋友真好。」
林瑤拿開周衍之的手,走到我面前。
「姐姐,你臉色真的好差。」
「要不你別抽了,讓衍之來就行。」
我搖了搖頭,扯了扯嘴角。
「沒事。」
林瑤伸手想拉我。
「那怎么行,你剛流產……」
「過來!」
周衍之拔高音量,打斷了她的話。
大步上前,一把將林瑤拉回自己身邊。
視線掃過我的小腹,又移開。
「寶貝,別亂同**。」
「現在騙子多,誰知道她流產是真是假。」
「走吧,我陪你去抽血。」
我僵在原地。
一年前。
我查出懷孕。
周衍之抱著我在客廳里轉了整整三圈。
放下我時,好久沒說話,肩膀輕輕發抖。
林瑤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往抽血室。
她頻頻回頭,用口型對我道歉。
「對不起啊姐姐。」
我彎下腰。
撿起地上那張登記表。
撕成碎片,扔進垃圾桶。
護士探出頭。
「到底獻不獻?不獻別占地方。」
我轉身走出醫院大門。
坐進出租車,司機問我去哪。
「去紫金府。」
話剛出口,我又改口。
「不,去清水巷14號。」
那是從前我和周衍之租住過三年的地方。
當年他的公司熬過破產危機,賺到第一桶金。
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買下那間出租屋。
他把房產證交到我手里。
「音音,這是我們愛情的證明,也是幸福的起點。」
手機屏幕亮起。
小紅書特別關心消息提醒。
我劃開屏幕。
賬號更新了一篇筆記。
配圖是一個男人的背影,正挽起袖子坐在抽血椅上。
「男朋友恐血,依然堅持給我和寶寶備血。」
「等寶寶出生,我們就要結婚啦。」
屏幕暗下去。
車窗外,清水巷的路牌一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