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到底想干什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柯嶼準時回到了片場。，剛才那點因為節奏被打亂而生出的煩躁，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工作就是工作，不能被情緒影響。，那個新人的臉色雖然還是有點白，但眼神比剛才鎮定了不少?！翱聨Z，準備好了嗎？”李森問。，走到自己的起始位置站定。“好，我們再來一次！都打起精神來！”副導演再次喊道?！芭尽钡囊宦暎瑘鲇洶迓湎?。，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。，商陸沒有再出岔子。，腳步雖然還是有些不穩，但那是演出來的、符合人設的慌張。在拐角處，他“不小心”撞了上來，竹簡散落一地。。，目光垂下。，動作雖然快，但不像第一次那么狼狽。他撿起最后一卷竹簡，站起身，躬身行禮，終于把那句臺詞完整地說了出來：“下官參見首輔大人?！?，但恰好符合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官見到當朝權臣的反應?！班拧！?br>柯嶼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單音節，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，沒有停留，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“卡！過了！這條很好！”李森導演滿意地喊道。
片場的氣氛瞬間松弛下來。
商陸像是虛脫了一樣，抱著竹簡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他抬頭看向柯嶼離開的方向，那個背影已經消失在回廊盡頭。
他知道，剛才柯嶼那句“別浪費大家的時間”是說給他聽的。
那句話像一根針，扎得他生疼，但也把他從極度的緊張和恐慌中扎醒了。
他必須得去道個歉。
結束了上午的拍攝，柯嶼回到自己的獨立休息室。秦川正在里面一邊刷手機一邊等他。
“祖宗，你上午那句話太傷人了?！鼻卮^也不抬地說，“人家一個新人，第一天拍戲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我說的不是事實？”柯嶼脫下厚重的戲服，換上自己的黑色休閑服。他的**永遠是這樣，簡單，低調，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。
“是事實，但事實有時候也不能直說啊。”秦-川放下手機，“你這張嘴，遲早得罪遍整個娛樂圈?！?br>“與我無關。”柯嶼拿起桌上的劇本，坐到沙發上，開始看下午的戲份。
他不想再討論那個新人。在他看來，那個叫商陸的，和這些年他遇到的無數想要攀關系、套近乎的人沒什么兩樣，只是技巧更拙劣一些。
就在這時，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叩叩?！?br>秦川起身去開門，門外站著的，正是商陸。
他換下了戲服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，手里還端著一個保溫杯?？吹角卮?，他先是鞠了一躬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秦川哥，你好，我叫商陸。我……我能和柯老師說幾句話嗎？”
秦川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柯嶼。
柯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仿佛沒聽見。
秦川只好硬著頭皮說：“啊，商陸啊，柯嶼他正在看劇本，可能不太方便……”
“就幾分鐘，我……我是來道歉的?！鄙剃懙哪抗庠竭^秦川，看向里面的柯嶼，眼神很誠懇。
柯嶼終于有了反應。
他翻過一頁劇本，頭也不抬地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道歉收到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。
商陸的表情僵了一下，但沒有退縮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將手里的保溫杯遞過去：“柯老師，上午真的非常抱歉，浪費了您的時間和精力。這是我泡的羅漢果茶，潤喉的，您下午還有很多臺詞，希望能有點用。”
秦川看著那個保溫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?？聨Z最討厭別人自作主張地送東西，尤其還是這種帶著“關心”意味的。
果然，柯嶼緩緩地抬起頭，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終于正眼看向商陸。
他的目光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純粹的、毫無溫度的審視，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物件。
“我不需要?！彼鲁鋈齻€字。
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商陸舉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收回也不是，不收回也不是。他的臉又開始泛紅，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，而是因為難堪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柯嶼打斷他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他的聲音依舊平緩，但里面蘊含的壓迫感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是想讓我指點你演戲，還是想借著我的名氣炒作，或者，你覺得討好我，就能在這個劇組里過得更順一點？”
這些話太直接了，也太傷人了。
秦川都聽不下去了，想開口打個圓場：“柯嶼，你……”
商陸卻忽然笑了，他搖了搖頭，把保溫杯放到門口的鞋柜上。
“柯老師，您誤會了。”他的聲音恢復了鎮定，“我過來，第一是為我的不專業道歉，第二是為您的那句話道謝。”
柯嶼的眉梢幾不**地動了一下。
道謝？
“如果不是您那句話，我可能整個上午都找不到狀態。”商-陸看著他，眼神清澈又坦然，“您點醒了我，讓我知道在專業的人面前，任何緊張和怯懦都是不負責任的借口。所以，謝謝您?！?br>說完，他再次鞠了一躬。
“茶您不想喝就算了，放在這里，別浪費。我先走了，不打擾您休息了?！?br>商陸轉身就走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休息室里，只剩下柯嶼和秦川兩個人。
秦川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，又看看柯嶼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這新人……有點東西啊?！?br>被這么劈頭蓋臉地一頓羞辱，居然還能條理清晰地把話說完，最后還反將一軍？
柯嶼沒有說話。
他重新低下頭，目光落在劇本上，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。
腦子里反復回響的，是商陸最后那幾句話。
“謝謝您?！?br>“您點醒了我?！?br>這算什么？以退為進的新招數？還是真的……就這么想的？
柯嶼的指尖下意識地又開始摩挲那個Zippo打火機。
他看著門口鞋柜上那個灰色的保溫杯，覺得那東西異常礙眼。
他搞不懂。
這個叫商陸的，到底是真的蠢，還是聰明得過了頭？
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