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浪費大家的時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面無表情地看著片場中央。。“偶遇”一位剛剛入仕的年輕官員，對方因為過于緊張，將手里的奏本掉了一地。他只需停步，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然后由對方撿起奏本，說出第一句臺詞。，但無聊。，上面用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筆記。這場戲，他的人物核心情緒應該是“審視”與“漠然”，一個高位者對低位者無意識的壓迫感，眼神里要帶一點對這種小錯誤的意料之中，甚至是一絲不耐。。他永遠都是準備好的那個。。，今天是他進組的第一天。柯嶼對他唯一的印象，就是開機儀式上那張過分燦爛的笑臉，在周圍一群人精里，顯得格格不入，有點蠢。“各部門準備！”副導演的大嗓門在攝影棚里回蕩，“《權謀》第三十二場，第一鏡，第一次！預備——開始！啪”地一聲脆響。，從回廊那頭緩步走來。他身上的黑色描金朝服質地厚重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。他眼角的余光已經瞥見拐角處那個穿著青色官服的身影，對方正抱著一摞比他人還高的竹簡，腳步踉蹌。。，內心卻已經計算好了對方摔倒的位置和自己的停步點。一切都該是精準的，像他拼裝的那些機械模型，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。，意外發生了。，或許是腳下真的沒踩穩，他摔得比預演時更狼狽，懷里的竹簡“嘩啦”一聲，滾得到處都是，其中一卷甚至直直地朝著柯嶼的腳邊滾了過來，重重地撞在他的靴子上。
柯-嶼的眉頭幾不**地皺了一下。
亂了。節奏全亂了。
他停下腳步，垂下眼簾，冰冷的目光落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新人身上。
商陸的臉漲得通紅，他手腳并用地去夠那些散落的竹簡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：“對不起，對不起導演，對不起柯老師，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柯嶼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他看到那個新人的手指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，好幾次都抓不住光滑的竹簡。他看到對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。
真難看。
柯嶼在心里想。這種失誤，簡直是災難。這不是表演，這是事故。
導演李森在監視器后皺起了眉，但沒有喊“卡”。他想看看柯嶼的反應。圈內人都知道，柯嶼的臨場反應是神級的，他或許能把這個失誤變成戲。
但柯嶼沒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石雕像，周身散發著“別靠近我”的氣場。他在等。等這個新人把東西撿完，等這場鬧劇結束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整個片場安靜得可怕，只剩下竹簡被撿起時磕磕碰碰的聲音。
終于，商陸把所有竹簡都抱回了懷里，他狼狽地站起來，抱著那堆東西，連頭都不敢抬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：“柯、柯老師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他該說臺詞了。
柯嶼看著他，淺琥珀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商陸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臺詞，但他對上柯嶼的視線，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，深不見底，瞬間將他準備好的所有情緒都凍結了。
“下、下官……”他卡住了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這是片場所有人心里的想法。
李森導演終于忍不住，拿起對講機，嘆了口氣：“卡！”
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對商-陸招了招手：“商陸，你過來一下。放輕松點，別那么緊張，就是一次偶遇。”
商陸抱著竹簡，垂著頭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快步走到導演身邊，不停地鞠躬道歉。
柯嶼沒動。
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分給那邊一星半點。他只是覺得煩躁。一種因為秩序被打破，時間被浪費而產生的煩躁。
他的經紀人兼好友，秦川，適時地遞過來一瓶水。
“別氣別氣，新人嘛，第一次見你這尊大佛，腿軟是正常的。”秦川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。
柯嶼沒接水，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個邊角磨損的Zippo打火機，拿在手里，沒有打開，只是用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屬外殼上冰冷的紋路。
“我不氣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直得像一條直線，“我只是覺得，如果沒準備好，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片場里，足夠讓不遠處的商陸聽得一清二楚。
商陸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秦川在心里哀嚎一聲，我的祖宗，你這張嘴就不能積點德嗎？
柯嶼卻像是沒看到一樣，他轉身，對站在不遠處的李森導演說：“李導，我需要休息十分鐘。”
說完，他沒等李森回答，就徑直朝著自己的休息室走去。他步伐平穩，背影挺直，仿佛剛才那場混亂與他毫無關系。
他討厭這種感覺。
討厭這種因為別人的不專業而打亂自己節奏的感覺。就像一個精密的鐘表，忽然被塞進了一粒沙子，那種細微的、不該存在的摩擦聲，讓他渾身難受。
那個新人，叫商陸？
柯嶼的腦海里閃過那張漲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神。
無聊。
他推開休息室的門，將整個世界的嘈雜都關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