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難聽。
但沒有人開口。
我看著她那雙描了精致眼線的眼睛，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挑釁，和一種"你能把我怎么樣"的篤定。
"宋小姐說得對。"我點了點頭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晚的菜品，"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，確實應該。"
宋婉清的笑容凝了一下。她沒有從我的反應里撈到她想要的東西——憤怒、崩潰、或者至少是一句反駁。
"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，"我低頭喝了一口香檳，聲音不大，剛好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，"公司的財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，你接手之前，最好把每一筆舊賬都看明白了。"
"這就不勞蘇姐操心了。"宋婉清挑起下巴，"我***學的就是這個。"
我沒再說什么，朝她舉了舉杯。
陸沉從臺上走下來，看見宋婉清站在我面前，快步過來，一把拉住宋婉清的手臂："別跟她廢話，過來，**那邊等著敬酒呢。"
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甚至沒有側頭看我一眼，像是繞過一根柱子。
宋婉清被他拉走的瞬間回了一下頭，沖我彎起嘴角，露出一種得意的表情。那個表情的意思很清楚：你看，他連看都不看你一眼了。
宴會廳里的人繼續觥籌交錯。曾經跟我打過交道的幾個部門經理從我身邊走過，有兩個匆匆點了點頭就走了，有一個干脆裝作沒看見。
只有一個人走到了我面前。
公司的老會計趙叔端著一杯茶，在我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："蘇**，你在這公司十年了，這些人都知道你的分量。今天這件事，陸總做得不地道。"
"趙叔，"我轉頭看他，"你在公司多少年了？"
"十二年，比你還早兩年。"
"那你應該比誰都清楚，這家公司十年前值多少，今天值多少。"
趙叔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"沒事，該說的話，以后會有人替我說的。"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，站起來，"趙叔，幫我個忙，明天把公司十年來所有項目的原始文件歸一份檔，放在我辦公室。"
趙叔愣了一下："你要那些做什么？"
"留個紀念。"
我說完轉身往門口走。手機在包里震動，我沒掏出來看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身后傳來笑聲。是陸沉的聲音，爽朗、得意，和十年前那個連房租都交不起、蹲在出租屋里求我幫他寫商業計劃的窮小子判若兩人。
晚風灌進來，吹散了一身的酒氣。
手機又震了三下，我走出大樓才掏出來看。
林知微發了七條信息，最后一條全是感嘆號，只有四個字："你沒事吧。"
我回了她兩個字："沒事。"
三秒后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"蘇晚你別裝了，我剛才在朋友圈看到有人發了慶典的照片，你那個狗男人摟著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站在臺上，你站在底下跟個外人似的，你告訴我你沒事？你騙鬼呢！"
林知微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。
"知微，你小點聲，我耳朵疼。"
"我就不小聲！十年！蘇晚！你給他當了十年免費保姆加免費軍師，他公司上市的策劃書是你寫的，第一筆大單子是你托關系幫他拉來的，他現在翅膀硬了把你一腳踹開，換了個**來**，你居然跟我說沒事？！"
"他不是踹我，是覺得我沒用了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離婚？分財產？我告訴你，他名下那些錢有一半是你該拿的，你要是敢凈身出戶我第一個跟你急！"
我靠在路邊的欄桿上，看著馬路對面陸氏大樓亮著燈的落地窗。慶典還在繼續，隔著玻璃能看到人影晃動。
"知微，你見過有人自己蓋了一棟樓，然后眼睜睜看著別人搬進去住嗎？"
"什么意思？"
"這棟樓是我蓋的，地基是我打的，每一面墻是我砌的。他以為換了個人就能住得安穩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蘇晚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
"不急。讓他先高興幾天。"
我掛了電話，打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、只有一串數字的號碼。
看了兩秒，沒有撥出去。
把手機放回包里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去哪？"司機問。
"城東，錦繡路，四十七號。"
那不是我和陸沉的家。
第二天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