觥籌交錯的上市慶典上，香檳塔堆成金色的小山，將滿堂賓客的笑臉映得失真。
我，蘇晚，作為這家公司真正的幕后功臣，卻只是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，手里端著一杯沒怎么動過的香檳，聽著滿屋子的恭維一句接一句地砸向臺上那個男人。
"陸總，恭喜恭喜！這一上市，身價少說翻了十倍！"
"可不是嘛，十年前誰能想到，陸總能把一個小公司做到這個地步，了不起！"
我微笑著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舞臺中央那個意氣風發(fā)的男人身上。
我的丈夫，陸沉。
十年了。
我從一個剛畢業(yè)的窮學生，嫁給了同樣一窮二白的他。十年間，我躲在他身后，替他寫每一份商業(yè)計劃，替他談下每一個關鍵客戶，替他在無數(shù)個深夜理清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賬目。
而今天，公司終于上市了。
他答應過我，等到這一天，要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親口告訴大家，這家公司有我的一半。
我想，那一天，該到了。
就在這時，音樂聲漸弱，陸沉拿著話筒走到舞臺中央。
滿堂安靜下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掃視一圈，笑容滿面："今天公司能成功上市，我要感謝一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。"
我放下酒杯，下意識地理了理裙擺。
陸沉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去，沒有停留，徑直投向了宴會廳入口。
"婉清，上來。"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一個穿著高定禮服的年輕女人款款走上臺，小腹微微隆起，一只手輕輕搭在肚子上，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笑意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正室，更像是在看一件過季的舊衣服。
我的手停在裙擺上，沒有收回來。
陸沉攬過那個女人的肩膀，對著話筒說："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這位是宋婉清，我的大學初戀，也是未來陸氏的財務總管。"
他頓了頓，聲音里帶著一種宣告**的鄭重："從今天起，公司所有財務事項，全部移交給她負責。"
滿堂寂靜了兩秒，隨即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戴了十年的婚戒。
十年的付出，十年的隱忍，十年里每一個替他擦**的深夜，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不，比笑話更狠。
他不是嫌我沒用了，他是嫌我礙事了。十年前他需要一個能干的老婆替他打天下，十年后天下打完了，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初戀來享福。
而我，連一句提前通知都沒有得到。
四周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有幸災樂禍。
宋婉清站在臺上，一只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，像是生怕我看不見她肚子里那個孩子的存在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堵在胸腔里的血腥味咽了回去。
抬起頭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已經(jīng)恢復了平靜。
我從侍者手里重新拿了一杯香檳，朝著臺上走了幾步，舉杯對陸沉微微點頭。
"恭喜。"
一個字多余的都沒有。
陸沉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宋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預想中，我應該哭，應該鬧，應該當著全公司的人歇斯底里地質(zhì)問陸沉。那樣的話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扮演溫柔大度的新人，而我會成為全場的笑話。
但我沒有給她這個機會。
我只說了一個字就轉(zhuǎn)身走回角落，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這讓她很不舒服。
宋婉清端著酒杯走**，徑直朝我走來。她的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精心設計過的優(yōu)雅，肚子挺得恰到好處，既不夸張，又足以讓所有人注意到她的"特殊身份"。
"蘇晚姐。"她站到我面前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，"你別多想，陸沉讓我管財務，不是要把你怎么樣，只是覺得你這些年太辛苦了，該歇歇了。"
嘴上說著安慰的話，手卻不經(jīng)意地撫過小腹，那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刺眼。
"畢竟，嫂子你是學中文出身的，財務上的事情，專業(yè)的人來做，對公司也好。"
周圍幾個股東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。誰都知道，蘇晚雖然學的不是財務，但公司這十年的賬全是她一筆筆理出來的。
現(xiàn)在被一個剛冒出來的女人說"不專業(yè)"，這話說得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