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去了本市最大的珠寶商場。
林薇挽著婆婆的胳膊，進門就直奔最貴的那個專柜。
"姨媽你看這套，好好看。"她指著玻璃柜臺里一套紅寶石項鏈加耳環的組合，眼睛放光。
店員立刻迎上來："這套是本季新品，紅寶石產地是緬甸，總重十二克拉，售價一百六十八萬。"
婆婆點了點頭："拿出來看看。"
林薇試戴上之后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，滿臉的興奮藏都藏不住。
"好看是好看。"婆婆端詳了一陣，"就是價錢不太好看。"
她轉頭看向我，帶著那種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："晚晚，你不是說繼承了一筆錢嗎？這套首飾就當是你送薇薇的訂婚禮物怎么樣？也算表嫂的一點心意。"
林薇裝模作樣地擺手："姨媽，這多不好意思。"
"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都是一家人。"婆婆盯著我，"晚晚，你說呢？"
一百六十八萬。
如果在三天前，這個數字對我來說就是天文數字。
但現在，它連那一百零八億的零頭都算不上。
我看著婆婆，看著林薇，看著那套在燈光下閃得人眼花的紅寶石。
這不是她們第一次從我身上刮東西了。
"好。"我說，"我來付。"
婆婆臉上的笑容立刻舒展開來，林薇歡天喜地地對著鏡子又照了半天。
店員刷完卡，把精致的盒子遞過來，林薇接過去的時候連聲謝都沒說，直接揣進了自己包里。
走出珠寶店，婆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拉著我的手說："對了晚晚，你那個繼承到底是多少錢？你也別跟媽藏著掖著了，一家人嘛。"
"正在核算，還沒最終確認。"我用同樣的說辭擋了回去。
婆婆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滿，但當著林薇的面沒再追問。
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。林嶼不在，書房門關著，估計又出去了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把那張照片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機，回撥了那個陌生號碼。
響了三聲，對面接了。
"你是誰？"我問。
對方的聲音是個女人，聽起來不年輕了，語氣平淡得很："蘇小姐，你不用知道我是誰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你老公，不對，你**。他和那個女人，不止是約會。"
"什么意思？"
"那個女人叫顧瑤。他們在一起不是七十天，是兩年。七十天前只不過是正式同居了而已。他之所以急著辦離婚，是因為顧瑤懷孕了。"
我整個人像被人按進了冰水里。
"你胡說。"
"我沒必要騙你。"那個女人的聲音依舊平靜，"這件事林嶼的媽知不知道我不確定。但林嶼身邊那個司機知道，他幫忙跑過好幾次。蘇小姐，你嫁進去七年，到底得到了什么？好好想想吧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，整個人陷在沙發里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，一動不動。
兩年。
不是七十天，是整整兩年。
那就是說，從五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。
我突然想起來，兩年前有段時間，林嶼對我莫名其妙地好了一陣子。帶我吃飯、送我包，甚至有一次主動說周末一起去看電影。
我當時感動得不行，以為我們的感情終于回暖了。
現在想想，大概是做賊心虛吧。
懷孕了。
那個叫顧瑤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。
而他這七年來一直跟我說"不著急""再等等"。
婆婆罵我不能生，說我肚子不爭氣，明里暗里嫌我沒用。
原來從頭到尾，不想要孩子的人是他。
或者說，他不是不想要孩子，他只是不想和我要。
傍晚六點，林嶼回來了。
他換了鞋，看見我坐在客廳，微微停了一下："沒做飯？"
"不想做。"
他挑了一下眉，大概覺得我今天態度反常，但也沒說什么，轉身拿起手機準備叫外賣。
"林嶼。"我叫住他。
"嗯？"
"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？"
他的動作停了一秒，僅僅一秒，然后繼續翻手機："什么事？"
"你自己清楚。"
"蘇晚，你今天怎么了？"他聲音沉了下來，"有話直說。"
我盯著他的后腦勺。這個角度我太熟悉了，七年來我跟他說話，百分之七十的時間看到的都是他的后腦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