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沒什么。來看看你。"
大軍歪著頭看了我兩眼，沒再問。他雖然才九歲，在這個家里待久了，已經學會了不該問的事不問。
我收了晾衣繩上的衣服，抱進屋里疊好。
疊到趙明遠的襯衫時，我的手停住了。
衣領上有一根長頭發。不是我的。
我的頭發只到耳朵下面，這根頭發及腰。
礦區留這種長頭發的女人只有一個。
我把那根頭發捏在指尖看了三秒，抽出來，扔進了爐子里。
火苗卷起來，頭發縮成一團，發出一股焦味。
周一早上，我剛到衛生所，趙明遠就找上門來了。
他的臉色很不好看，推開門簾就問：
"昨天晚**去二號樓了？"
"什么？"
"林雪的新房，二號樓201。門上被人拿刀子劃了一道口子，從上到下。林雪一大早找到我，說昨晚半夜聽見有人在門口弄出動靜。"
他盯著我，眼神像在審犯人。
"你干的？"
劉桂蘭正在里面整理病歷本，聽到這話，啪地把病歷本摔在桌上：
"趙明遠，你什么意思？你老婆是那種劃人家門的人？"
趙明遠看都沒看她，繼續盯著我：
"你昨晚幾點睡的？大軍能證明嗎？"
我在圍裙上慢慢擦了擦手：
"趙明遠，你的意思是，我大半夜跑去二號樓，拿刀子劃林雪的門？"
"我沒說是你。我問你。"
"問我就是在懷疑我。"
"我今天要去后勤科交報告。你要是沒做，就說清楚。"
"我昨晚八點就上了炕，膝蓋疼得翻不了身。大軍可以作證。你滿意了？"
趙明遠的表情松了一點，嘴上不服軟：
"那最好。你別怪我多問，林雪那邊哭了一早上，說害怕。"
他走了。
劉桂蘭氣得拍桌子：
"好啊，房子讓了不算，還倒打一耙。這個林雪，還真會告狀。"
我沒說話，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那道刀痕不是我劃的。但如果是林雪自己劃的呢？
新房還沒住進去，門上就出了事，第一個被懷疑的自然是我。全礦區都知道我因為房子跟趙明遠鬧了。一道刀痕，就能把我釘成那個心胸狹窄、記恨報復的女人。
這一招，不是一般人玩得出來的。
下午去食堂打飯，排隊的人嘀咕起來。
"就是她吧？聽說大半夜去劃了林雪家的門。"
"就為了一套房子，至于嗎？"
大軍站在我身后，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么，又忍住了。他攥著我的衣角，手指頭收得緊緊的。九歲的孩子，已經知道什么叫無能為力了。
正吃著，林雪也進了食堂。小月跟在后面，抱著布娃娃。
林雪看見了我，先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到打飯窗口。排在前面的人主動給她讓了位。
"林雪你先來，帶著孩子不容易。"
"謝謝姐。"林雪小聲道謝，接飯盒的時候手在發抖。做戲做**。
打完飯走過我這一桌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聲音放得很低：
"素芹姐，門的事，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煩。就是半夜聽到響動害怕了，跟趙大哥說了一聲。你別往心里去。"
話說得漂亮。可在場的人聽完，看我的眼神更不對了。
"沒事。"我說。
林雪如釋重負地笑了笑，領著小月坐到另一桌。
小月吃飯的時候忽然冒出一句：
"媽媽，咱家原來那個門也有劃痕呀，你不是說那是貓抓的嗎？"
林雪的筷子停了一下，迅速把小月摟過來，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。小月不吭聲了。
旁邊桌的一個老**顯然聽到了，她看了看林雪，又看了看我，端起碗換了張桌子。
回家的路上，大軍悶頭吃著飯盒里剩的米飯，突然冒了一句：
"媽，我同學張三兒說，前天晚上他看見林阿姨自己從樓里出來過，手里還拿著個什么東西。"
我拿勺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他親眼看見的？"
"嗯。張三兒家住一樓，他起來上廁所看見的。"
"吃飯。這個事別跟別人說。"
大軍乖乖閉了嘴。
這個信息我記下了。但現在不是用它的時候。
周三下午，五號井出了事故。
幾個礦工檢修的時候被坍塌的巷道悶住了，其中一個被石頭砸傷了頭。
消息傳到衛生所時，劉桂蘭接了電話，臉就白了：
"五號井塌方，有人受傷，宋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