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的公司今天上市敲鐘。
全家三十多口人都去了，獨獨把我反鎖在地下室。
張宇還特意發了條消息過來。
"今天場合重要，你別出來丟人了。地下室有泡面，湊合一天。"
我沒回。
把手機扔在沙發上。
吃了桶泡面，看了兩集綜藝。
兩個小時后拿起手機一看。
89個未接來電。
最新一條語音消息，張宇的聲音在發抖："老婆，求你了，你到底干了什么，投資方說要撤資，儀式停了，你快接電話。"
我把泡面湯喝了最后一口。
不是，我就發了條消息而已，上市怎么就變退市了？
那天早上七點，張家老宅就熱鬧起來了。
客廳里堆滿了禮服袋子，張宇的母親指揮著兩個保姆熨衣服，嘴里念叨著今天的流程。
"敲鐘的時候站位要注意，宇兒和雅雅站中間，兩邊是董事會的人，咱們家屬站第二排。"
雅雅。
蘇雅。
張宇的"商業合伙人"。
我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，八個人的份，粥、包子、煎蛋、小菜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張母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"雅雅那件禮服是哪個牌子的？昨天試的時候我看著真好看，襯她皮膚白。"
站在樓梯口的蘇雅笑了一下，聲音又輕又甜："阿姨，是初念的高定，張宇特意幫我訂的。"
我放盤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初念。
那個牌子的第一件衣服，是我在出租屋里用一臺二手縫紉機做出來的。
"喲，初念啊，大牌子。"張母終于轉過頭來，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從我身上的舊棉布裙子上掃過，"林念，你今天穿什么？"
"我還沒。"
"算了，你也別折騰了。"張母把一個禮服袋子遞給蘇雅，"今天場合大，記者多，你穿得太隨便了不好看。"
我沒說話。
張宇從樓上下來了。
西裝筆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袖扣是新的，銀色的，反著光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，沒坐下來吃，直接走到蘇雅身邊，幫她理了理肩膀上一縷頭發。
"準備好了？"
蘇雅點頭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我站在餐桌旁邊，手里還端著最后一碗粥。
"張宇，我幾點出發？"
他轉過頭來看我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像在看一件礙事的家具，擋了路，但還沒想好往哪兒搬。
"你就別去了。"
"什么？"
"今天來的都是投資人和媒體，你穿成這樣去了站在那兒，人家問你是誰，我怎么介紹？"
張母在旁邊接話："就是，你又不懂那些場面上的事，去了也是干站著。"
蘇雅沒說話，但她低頭抿嘴的樣子，像是在忍笑。
我把那碗粥放在桌上。
"這個公司。"
我的聲音很平。
"初念這個牌子，從第一件衣服到現在所有的設計稿，都是我。"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張母笑了。
"行了行了，誰不知道你以前幫過忙。但公司是宇兒做大的，你那點手藝，當個愛好行，上臺面就算了。"
張宇看了看表。
"別鬧了。地下室有泡面和水，你在家待一天，晚上我們回來帶你吃飯。"
他說完就走了。
蘇雅跟在他后面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噠噠噠的，每一聲都清脆。
她側過頭，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："姐姐，你那條裙子該扔了，起球了。"
然后她笑著出了門。
張母最后一個走。
她站在地下室的門口，手里攥著鑰匙。
"你就在下面待著，別出來亂跑，讓鄰居看見笑話。"
門關上了。
鎖芯轉動的聲音，在地下室的樓梯間里回蕩了兩下。
我站在樓梯中間，手扶著墻壁。
墻壁是涼的。
地下室的燈是聲控的，我沒說話，所以只有樓梯轉角那盞應急燈亮著，發出昏黃的光。
我走下去，坐在那張舊沙發上。
沙發是三年前換下來的，皮面裂了口子，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。
我拿起手機。
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，是張宇發的。
"今天場合重要，你別出來丟人了。地下室有泡面，湊合一天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，去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一箱泡面。
紅燒牛肉味的。
我撕開包裝，燒了水，把面餅泡上。
等面的時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