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。
泥土從頭頂砸下來，先是細碎的沙粒，然后是拳頭大的土塊。
我本能地縮到墻角，雙手抱住后腦。
地窖的木頭橫梁發出斷裂前的悶響。
我撲到鐵門前，透過柵欄縫隙往外看。
裴修遠從東屋里沖了出來，一手拉著江雪，一手拎著行李包。
江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腳上只穿了一只鞋。
"修遠我好害怕！"
她整個人掛在裴修遠的胳膊上，腳底在碎石上踉蹌。
裴修遠把她一把抱了起來。
我拍鐵門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鐵鎖在外面晃動，但紋絲不開。
"裴修遠！開門！"
他聽到了。
他回過頭。
兩個人中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，和一道上了鎖的鐵門。
"修遠！"江雪摟緊他的脖子，聲音尖得變了調。
他張了張嘴。
然后抱著江雪轉了身，大步沖出了院門。
那個背影在漫天飛揚的泥灰里越來越小，最后拐過墻角，消失了。
沒有一秒的猶豫。
甚至沒有一句"我回來救你"。
我站在鐵門后面，手還貼在柵欄上。
手指上的皮被鐵銹刮破了，血從指縫往下滴。
一塊土坯從頭頂砸下來，擦著我的肩膀落在地上，碎成了粉。
我松開鐵門。
不等了。
我轉過身，在黑暗里摸索著找到了地窖最里面的墻根。
那面墻的底部有一道裂縫，平時往外滲水，雨天的時候能看到外面的光。
我蹲下來，用手去扒。
土質很松，被水泡過的。
第一塊磚松動了。
指甲劈了，我沒停。
第二塊。
第三塊。
**塊的時候，右手的中指脫了臼，往外撇著，使不上力。
我用左手繼續扒。
洞口越來越大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我眼睛生疼。
最后一塊磚被我踹了出去。
我從那個狗洞一樣的缺口鉆出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