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扒飯，但藏不住嘴角那點幸災樂禍。
下午兩點，來了一撥重要客戶。
王姐提前十五分鐘就開始緊張，反復檢查燈光、溫度、花瓶里的水位。
“這組客戶是周總介紹來的，據說有意向拿整層，你們都打起精神來?！?br>團隊里最資深的講解員劉芳主動請纓帶看。
我退到一旁，按規矩做引導和輔助。
客戶是一對五十歲上下的夫婦，男的姓鄭，戴金絲眼鏡，一進門先看天花板，再看地板，最后才看人。
女的全身大牌，但搭配得很隨意，一看就是真有錢、不需要靠衣服證明什么的那種。
劉芳開始講解。
“鄭總、鄭**，這是我們云璟的大平層樣板間，建筑面積兩百八十平方米，使用面積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鄭**打斷她，指著客廳和餐廳之間的一堵矮墻?！斑@面墻能打掉嗎？我想做開放式的中西雙廚。”
劉芳笑容不變?！翱梢缘泥?*，這面墻是可以拆除的，完全沒有問題?！?br>我在三步之外，腳步頓住了。
那面墻的位置，正好在核心筒剪力墻的延伸線上。
不能拆。
拆了會影響整個樓層的抗震性能。
我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我現在是講解員，不是主創建筑師。
但鄭先生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拍照了，一邊拍一邊說：“行，這面墻打掉，那這個位置做個島臺……”
我走過去。
“抱歉打擾一下，鄭總、鄭**?！?br>劉芳臉色變了。
“這面墻是剪力墻體系的一部分，承擔了水平荷載的傳遞功能，不建議拆除?！?br>我指了指墻角處一個不起眼的標識。
“這里有結構標注，Q代表剪力墻，按照規范，這類墻體禁止拆改。”
鄭**看了看標識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是搞建筑的？”
“我學過一些?！?br>劉芳的臉已經漲紅了。她用力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林姐說的對，是我剛才沒注意到，不好意思鄭**。不過我們可以通過軟裝隔斷的方式來實現您想要的開放式效果——”
鄭**沒再聽她說，而是看著我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晚晴?！?br>“小林，你給我講講這個戶型的結構。”
我看了王姐一眼。
王姐猶豫了半秒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四十分鐘，我從核心筒布局講到樓板跨度，從管井位置講到設備層對層高的影響，從南向采光面的角度講到冬季日照時長與室內溫度的關系。
每一個數據，精確到小數點后一位。
因為這些圖紙，都是我畫的。
鄭**全程沒打斷我一次。
結束之后，她看著我。
“你不像講解員?！?br>我微笑。
“今天我就是講解員?！?br>鄭**沒再說什么，拉著鄭先生走了。
臨走時丟下一句：“小林的名片給我留一張?！?br>王姐用復雜到極點的目光看了我很久。
小周的嘴張著，盒飯都忘了嚼。
劉芳一言不發地走進了茶水間，關上了門。
**章
鄭**走后第三天，營銷中心收到一個消息——鄭氏夫婦決定認購云璟大平層整層四套，總金額超過六千萬。
簽約指定對接人：林晚晴。
這個消息在營銷中心炸開了。
王姐拿著手機找到我，表情比中了彩票還復雜。
“林小姐，鄭**那邊點名要你跟，你有沒有置業顧問的上崗證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按規定你不能簽單?！?br>“我知道。簽單算劉芳的，我只負責客戶的技術咨詢。”
王姐盯著我看了五秒。
“……行。”
劉芳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。中午主動給我帶了咖啡，放在我桌上的時候笑得很用力。
“晚晴姐，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，我確實應該先確認一下墻體結構再回答客戶。以后有什么技術問題我都先問你。”
“不用客氣?！?br>我喝了一口咖啡。
速溶的，太甜。
但態度到了就行。
下午，設計院那邊傳來的消息就沒這么好聽了。
小周偷偷給我看了一條朋友圈截圖。
何依妮發的。
配圖是“云璟”項目的深化工作臺，擺滿了圖紙和顯示器，文案寫著：“通宵趕圖的第三天，累并快樂著，加油鴨！”
底下一排評論，全是設計院同事的點贊和加油。
徐美琳親自評論了一條：“辛苦了小何，年輕人就該有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