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。嫁到陳家，陳家的事就是你的事。你公公的命比一套房子重要多了，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？"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二姨接上了。
"就是！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心都被房子綁住了。夏夏你本來就是外企的高管，以后有的是賺錢的機會，一套房子算什么？"
"嗯，一套房子算什么。"
我重復了一遍她的話。
二姨愣了一下，好像沒反應過來我是附和還是反諷。王翠芬趕緊打圓場。
"來來來，吃菜吃菜。這魚是今天早上新鮮的，我用夏夏家那個好鍋做的，味道特別棒。"
她說"夏夏家那個好鍋"的時候，兩個字"夏夏家"從嘴里輕飄飄滑出去，跟說"誰家的破爛"沒什么區(qū)別。
飯吃到一半，遠房表叔摸出一條煙，遞給***一根。***接了，叼在嘴里，抽了兩口。
尿毒癥患者，抽煙。
全桌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。
"明子，房子賣了之后，多出來的錢你打算怎么安排？"
表叔吐出一口煙，靠在椅背上。
陳明看了王翠芬一眼。王翠芬不動聲色地咳了一聲。
"還沒計劃呢表叔，先把爸的病看了再說。"
"也是。不過我聽說，浩浩跟小梅也快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，是不是？"
"對對對。"
王翠芬的聲音陡然亮了起來，一邊給表叔夾菜，一邊看了一眼陳浩。
"浩浩這邊也在看房子了，江那邊新開了一個盤，地段好學區(qū)好，就是價錢貴了點。"
"貴多少？"
"兩百出頭。"
表叔摸了摸下巴。
"那嫂子那套房子的錢不是剛好夠？治完病再給浩浩買一套，一步到位。"
"表叔，我那套房子的錢，是用來給公公看病的。"
我開口了。桌上的人都扭過頭來，好像角落里的折疊凳忽然長出了嘴。
"浩浩買房的事，跟我的房子有什么關系？"
沉默了兩秒。
王翠芬放下筷子，臉往下一沉。
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都是一家人，浩浩是你小叔子，你當嫂子的幫襯一把怎么了？"
"我?guī)鸵r的是公公的病。"
"一碼歸一碼，你那套房子賣了之后多出來的錢，閑著也是閑著。"
"又是閑著也是閑著。"
我站起來，搬著我的折疊凳往一邊挪了挪。
"你們吃，我有點累了。"
我轉身走進臥室，把門關上了。背后傳來王翠芬的聲音，壓低了但還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"你們看看，就這么個態(tài)度。人家賺錢多了不起啊，公公的命在她眼里還不如一套破房子。"
二姨附和。
"這媳婦心也太硬了。"
陳明沒有說話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我以為陳明背著我做的最過分的事是那個群聊。我錯了。
周一上午，我到公司剛坐下，手機上彈出來一條來自房產中介平臺的通知。
"您的房源萬錦園三期十二層一二零一室已成功發(fā)布，經紀人張某已開始為您匹配買家。"
我從沒在任何平臺上掛過房源。
點開詳情，發(fā)布者的聯(lián)系手機是陳明的號碼。房源照片是我臥室、我客廳、我廚房的實拍。冰箱上貼著的便簽紙，客廳茶幾上的書，臥室窗簾的花色，清清楚楚。
他拿著備用鑰匙，趁我上班的時候進了我的房子，給中介拍了照片，用他自己的名義把房子掛了上去。
我把通知截了圖，存進加密相冊，然后撥了陳明的電話。
"你上我房產平臺上看看，是不是彈了什么消息？"
對面安靜了兩秒。陳明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。
"啊，那個，我想著你上班忙，就替你先操作了一下。你不是同意賣了嘛，早掛早出手。"
"你替**作？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，產權證在我手上，你怎么掛的？"
"我就是填了個信息，又沒過戶，你緊張什么。"
他的語速加快了，尾音往上挑，是陳明心虛時的慣性表現(xiàn)。每次被我逮到撒謊，他的句尾都會翹。
"林夏，咱能不能別總在這種細節(jié)上較勁？大方向**不是都同意了嘛。我也是為了你好，中介那邊現(xiàn)在有幾個客戶在問，看上的話可以很快成交。"
"為了我好。"
"嗯。"
"你在群里管我叫什么來著？"
電話那邊突然就靜了。分明只是對面三公里的距離，信號清清楚楚，連他的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