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你問這個干啥。"
趙德發端著茶杯，不緊不慢地說："我就隨口問問，又沒別的意思。"
我笑了笑："賠了一些，不多，大部分給我爸治病花了。"
趙德發"哦"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我問趙明軒："你跟**說過我家的事？"
趙明軒翻了個身，聲音含糊："沒細說，就提了一嘴。你別多想，我爸那人就愛打聽。"
我沒再問，但心里記下了。
結婚第二年，我開始備孕。
趙明軒說他想要個兒子，最好像他，濃眉大眼的。
我說男孩女孩都行，健康就好。
備孕半年，沒動靜。
婆婆周秀蘭開始著急了，三天兩頭往家里跑，今天送一包中藥讓我泡腳，明天送一只**雞讓我燉湯。
"念念啊，你是不是身體太寒了？我聽人說宮寒不容易懷，你得好好調理調理。"
我說："媽，我去醫院查過了，醫生說沒問題，讓順其自然。"
周秀蘭撇撇嘴："醫院那些大夫說的話能全信？我跟你說，我一個老姐妹的兒媳婦，也是懷不上，后來找了個老中醫，吃了三個月的藥就懷上了。我把那老中醫的電話給你，你去看看。"
我沒去。
又過了半年，還是沒懷上。
周秀蘭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。
每次來家里，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審視的味道，像是在看一件有瑕疵的商品。
有天她來送湯，我去廚房盛的時候，聽見她在客廳跟趙明軒說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耳朵尖，聽了個大概。
"建材店的生意也就那樣了，你得想想別的出路。念念她爸那筆賠償款，到底有多少，你問過沒有？"
趙明軒說："媽，這事兒我心里有數。"
"你有什么數？結婚都兩年了，她那錢一分都沒拿出來過。你開店周轉的時候缺錢，她幫過你嗎？"
"媽，念念不是那種人。"
"我沒說她是什么人，我就是覺得，兩口子過日子，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？"
我端著湯從廚房出來，周秀蘭立刻住了嘴，臉上堆起笑容。
"念念啊，湯趁熱喝，涼了就不好喝了。"
我坐下來，喝了一口湯，燙得舌頭發麻。
那天晚上趙明軒回到臥室，坐在床邊，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眼。
我翻著手機，沒抬頭："有話就說。"
他搓了搓手："念念，店里最近周轉有點緊，你手頭方便的話，能不能先借我點？"
"多少？"
"十萬。"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他。
他眼神躲閃了一下，又很快看回來："就是周轉，過兩個月就還你。"
我想了想，說："行。"
第二天我從定期里取了十萬轉給他。
他收到錢的時候，抱著我親了一口："老婆，謝謝你。"
兩個月后，我問他錢的事。
他說："再等等，最近進了一批貨，錢都壓在貨上了。"
我沒再催。
又過了三個月，我又問了一次。
他有點不耐煩了："你催什么催？又不是不還你。你那錢放著也是放著，我拿去做生意還能生錢呢。"
我沒吭聲。
從那以后，我再也沒問過那十萬塊的事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這錢，大概率是要不回來了。
備孕一年多沒結果，周秀蘭終于坐不住了。
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一個私立醫院，說是專門看不孕不育的，非要拉著我去做檢查。
"念念，你別嫌媽多事。你和明軒結婚都快兩年了，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，這不正常。去查查，查出問題好治，總比拖著強。"
我說："媽，我之前在市醫院查過了，沒問題。"
周秀蘭一拍大腿："市醫院那些大夫我不信！我跟你說，這個私立醫院的王大夫，是我一個老姐妹介紹的，特別有名，好多人都是在他那兒看好的。"
趙明軒也在旁邊幫腔："念念，去查查吧，查了心里也踏實。"
我看著他倆，心里有點不舒服，但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。
"行，那就去吧。"
第二天，周秀蘭親自開車送我去了那家私立醫院。
醫院不大，在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子里，門面裝修得倒是挺新，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。
掛號的時候，周秀蘭指名要掛王大夫的號。
王大夫五十來歲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白大褂洗得發灰，說話慢條斯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