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慶功宴上當眾羞辱
公司慶功宴的燈光亮得人眼睛發酸。
紅酒擺滿了長桌，西裝革履的人群端著杯子來回走動，笑聲客氣得像從罐頭里倒出來的。
我端著半杯礦泉水站在角落，看著臺上那個穿藏藍套裙的女人。我的妻子，林婉。
她正握著話筒，下巴抬得很高，笑容像貼上去的。
"接下來，我要宣布一項重大的人事任命。"
她的目光掃過臺下，最后定在我身上。那種看人的方式，好像在確認垃圾有沒有清干凈。
"為了公司未來的戰略發展。"
她頓了頓，側身拉過身旁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。
"我正式任命宋逸先生為公司副總裁。即日生效。另外，原行政車隊編制，撤銷。"
全場安靜了三秒。
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那些提前知道消息的管理層，臉上全是心照不宣的表情。
林婉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。
她在等我慌張。
等我像個被趕出門的廢物，在這一屋子人面前出丑。
我慢慢放下紙杯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悶悶一聲響。
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，我抬起頭，迎上她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。
沒有表情。
手，伸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。
2 司機億大佬的偽裝
七天前。
周一早上八點半，我把那輛商務車開進公司地下**。
發動機熄滅，**里恢復了水泥墻特有的安靜。
我拉上手剎，檢查后視鏡。
一輛紅色跑車從入口沖下來，輪胎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尖銳的叫聲，一頭扎進"副總裁專用"的車位。
車門推開。
宋逸的皮鞋先落地，然后是一條熨得筆直的西褲，最后是他那張永遠像打了高光的臉。
他看見我的商務車，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，像房東看到一個快交不起租的租客。
"陸哥，又提前到啊。"
他走過來，手指在跑車引擎蓋上敲了敲。
"這車剛提的，落地一百六十萬。林總說公司報銷一半。你那輛面包車開多少年了？"
"七年。"
我從車里下來，把車鑰匙別在腰上。
"七年。"
宋逸重復了一遍，帶著一種品酒師嫌棄劣質白酒的語氣。
"陸哥，不是我說你。你給林總當了三年司機，到現在連輛自己的車都沒有。男人活到這份上，換我早找根繩了。"
他朝電梯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"對了，我那身藍色西裝送去城東的洗衣店了。你上午幫我取一下。下午我要穿。"
"另外，林總的咖啡你別忘了買。中杯，燕麥奶，額外加一份濃縮。你可別再買錯了。"
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電梯門開了，又合上了。
**里只剩下日光燈的嗡嗡聲。
我站在那輛開了七年的商務車旁邊，沒動。
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的指根。那里曾經有一枚戒指。三個月前被我摘了，放進了抽屜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短信。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"陸先生，婉清集團三號托管賬戶資金異動，疑似有人在轉移用途。是否需要介入？"
我刪掉短信。
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去洗衣店取西裝。
買咖啡。
中杯，燕麥奶，額外加一份濃縮。
這是我的一天。
上午十點，我把咖啡和西裝送到二十六樓。
前臺小蘇接過咖啡，看了我一眼。
"陸哥，林總正在開會，咖啡我替你送進去。"
"謝謝。"
我把西裝搭在前臺的衣架上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準備回**等下一個調度任務的時候，會議室的門沒關嚴。
林婉的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。
"那套老房子的手續辦好了嗎？"
"辦了。"是宋逸的聲音。"中介說最快這周就能過戶。買家出價三百二十萬，比市場價高一點，很劃算。"
"錢直接打到你那個賬戶。你創業的啟動資金應該差不多了。"
我站在走廊里。
腳像釘在了地上。
老房子。
三百二十萬。
過戶。
那套老房子，是我媽留給我的。
這個城市里唯一還留著她痕跡的地方。
墻上有她量我身高的鉛筆印。
廚房窗臺上有她種的薄荷。
客廳那扇朝南的窗戶，她在那里坐了十年，等我放學回家。
我的手指慢慢攥緊。
指甲掐進手心。
走廊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