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的舊圍裙和幾本沾著油漬的筆記本。
"就這些？"
"你的衣服那些我替你扔了，穿了那么多年，舊得丟人。"錢桂芳雙手抱在胸前，"蘇念，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你這些年伺候明宇，算是辛苦了。但你自己也清楚，你配不上他。一個鄉下來的丫頭，連大學都沒上過，明宇帶著你已經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。"
每一個字都往心口上扎。
我從三個紙箱子里翻找著，手指翻過那些舊圍裙和筆記本，直到摸到最下面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。
還在。
她沒有動這個。
大概覺得這幾張紙不值錢。
我把信封掖進外套內袋里，直起身。
"其他的，不用了。"
錢桂芳像是怕我反悔，立刻對搬家工人揮了揮手："行了行了，剩下的拉走扔了。"
一個年紀稍大的搬家工人在搬箱子的時候，手頓了一下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張了張，像是想說什么。
但他最終只是低下頭，把箱子搬上了車。
錢桂芳臨走的時候，扔下一句話。
"蘇念，以后別再糾纏明宇了。婉清那孩子才是跟他般配的人。你呢，回你的鄉下去，該種地種地，該喂豬喂豬。十萬塊在農村夠你花一輩子了。"
她的高跟鞋踩著走廊的瓷磚地面，聲音越來越遠。
我站在旅館走廊里，手按著外套里那個薄薄的信封，沒有追，也沒有哭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大媽探出頭看了我一眼，又縮了回去。
沒有人說話。
我回到房間，鎖上門，坐在那張彈簧已經塌了的床上。
把信封拿出來，里面是幾張很普通的紙，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。
我看了一會兒，重新裝好，放進了行李箱最底層。
然后去洗了把臉，下樓買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。
吃完，訂了一間月租公寓。
日子還得過。
三天后。
我在月租公寓附近的超市買完菜回來，路過一家蜀香天下的門店。
門口立著一個巨大的易拉寶，上面寫著："全新升級底料，顛覆你的味蕾！"
下面一行小字："蜀香天下首席產品官林婉清女士攜精英研發團隊，重磅推出第九代鍋底。"
林婉清。
三個月前她還是前臺接電話的，現在已經是首席產品官了。
我站在玻璃門外，看見里面正在開全員大會。
周明宇站在臺上，西裝筆挺，意氣風發。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寫著"蜀香天下品牌煥新發布會"。
他拿著麥克風，聲音從門縫里隱隱傳出來。
"過去十年，蜀香天下走了一些彎路。但從今天起，我們要做真正屬于這個時代的火鍋品牌。"
臺下響起掌聲。
林婉清從臺側走上去，穿著一身白色職業裙，手里舉著一個精致的小罐子。
"這是我們團隊花了三個月時間研發的全新底料。拋棄了以前那些落后的手工作坊方式，采用標準化工藝，風味統一，品質可控。"
三個月。
我十年一鍋一鍋熬出來的東西，她說三個月就能替代。
投影翻到下一頁，是一張團隊合影。十幾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，站在嶄新的實驗室里。
照片下方的名單里，沒有我的名字。
十年。
三百多家店。
八十億的年營收。
全部跟我沒有關系了。
我的名字，從這家公司的每一個角落里，被徹底抹掉了。
像我從來不曾存在過。
我收回視線，拎著超市的塑料袋走了。
菜該洗了，晚飯該做了。
人總得吃飯。
3 全網**釜底抽薪
周明宇很快就不滿足于只在公司內部抹掉我。
**天，一條短視頻在本地美食圈炸了。
發視頻的人叫馬德福，蜀香天下的行政總廚。
八年前，他還是個在后廚打雜的小工，切菜切到手上全是傷疤。是我一步一步教他吊湯底，調火候，炒底料，把他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愣小子帶成了能獨當一面的主廚。
視頻里，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廚師服，站在明亮的中央廚房里，對著鏡頭侃侃而談。
"很多人問我，蜀香天下的底料到底是誰做的。我實話告訴大家，那個配方從第三年開始，就是我在主導。之前的人嘛，怎么說呢，就是個路子比較野的鄉下廚子，連最基本的食品安全規范都不懂。這幾年我一直在幫她擦**。"
他笑了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