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。
路上，岑越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蒲硯舟打了八個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岑越開始發消息。
“穗穗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。”
“你別一個人待著，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回我一句好不好？”
十分鐘后，他換了語氣。
“穗穗，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。”
“我和你哥都不想傷害你。”
“你別沖動，不要告訴叔叔阿姨。”
我盯著“叔叔阿姨”四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以前岑越叫我爸媽，一口一個爸媽，叫得比我還親。
現在事發了，他又退回了“叔叔阿姨”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那個家他進不去了。
蒲硯舟也發消息。
只有一句。
“回來，我們談談。”
還是那副樣子。
好像他叫我回來，我就必須回去。
好像他做了天大的錯事，也仍然可以用哥哥的身份壓我。
我沒回。
邱眠拿來一杯熱水，放到我手邊。
“別刪聊天記錄，全部截圖。通話記錄也截。還有今晚你去過兩家公司，前臺和保安說的話，都記下來。”
我點頭。
手還是抖。
但這次不是疼。
是氣。
我把聊天記錄一張一張截圖，發到自己郵箱，又存到備用手機里。
然后我打開地圖，找到小區側門附近的兩家店。
一家水果店，一家藥店。
我記得那條路上有監控。
邱眠說：“明天一早去問。”
我說：“嗯。”
我知道這些東西不一定每一樣都有用。
但我要的不是立刻贏什么。
我要的是在他們倒打一耙的時候，有東西堵住他們的嘴。
凌晨兩點，門鈴響了。
我和邱眠同時看向門口。
她走到貓眼前看了一眼，轉頭沖我做口型。
“岑越。”
門鈴又響。
岑越在外面說：“穗穗，我知道你在里面，你開門，我們談談。”
我沒動。
邱眠直接打開手機錄像，走到門邊。
“岑越，你大半夜堵女生家門口，想干什么？”
門外安靜了一下。
岑越說：“邱眠，這是我和穗穗之間的事。”
邱眠笑了。
“你和她之間？你背著她親她哥的時候，怎么沒想起這是你和她之間的事？”
門外的呼吸亂了。
岑越忍著情緒說：“我只是想解釋。”
我走過去，隔著門問他。
“解釋什么？”
他聽見我的聲音，立刻貼近門板。
“穗穗，你終于肯跟我說話了。”
我問：“你哥呢？”
他愣住。
我改口：“蒲硯舟呢？”
岑越沒回答。
幾秒后，另一道聲音響起。
“我在。”
蒲硯舟也來了。
兩個背叛我的人，半夜一起來堵我的門。
我拿過邱眠的手機，按下錄音。
“你們想說什么，說吧。”
岑越急了。
“穗穗，開門說好不好？隔著門不方便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們剛才在路燈下挺方便的。”
門外一下沒聲。
蒲硯舟終于開口。
“蒲穗，不要用這種話傷人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我傷人？”
他說：“事情已經發生了，你現在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解決？”
岑越立刻接話。
“我們可以慢慢談。你要罵我也好，要打我也好，我都接受。但叔叔阿姨那邊，能不能先別說？”
我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岑越說：“他們年紀大了，經不起刺激。”
蒲硯舟也說：“媽最近睡眠本來就不好，爸血壓也不穩。你要是真為他們好，就先把這件事壓下來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忽然不抖了。
“壓下來以后呢？”
岑越沉默。
我繼續問：“繼續和我談房子？繼續讓我爸媽把你當半個兒子？繼續讓親戚朋友夸我找了個好對象？”
門外沒人說話。
我笑了下。
“你們今晚來，不是求我原諒，是讓我替你們保密。”
蒲硯舟語氣沉下去。
“蒲穗，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？”
“難聽的是話，還是你們做的事？”
他被堵住。
岑越急忙說：“不是保密，是緩一緩。我們都需要時間。”
我問：“我算什么？”
岑越立刻說：“你當然是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我又問蒲硯舟：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門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差點以為他走了。
然后他說：“你是我妹妹，這點永遠不會變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