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疼。
他怕的是事情敗露。
我點點頭，拿起手機，按亮屏幕。
“那你們現在再說一遍。”
我哥一怔。
“說什么？”
我把手機舉到他們面前，錄音鍵的紅點正在跳。
“說你們在一起半年了。”
“說你們一邊騙我談婚房，一邊借著家庭聚餐私下見面。”
“說你們剛才勸我理解你們，是因為你們也很痛苦。”
岑越臉色徹底白了。
我哥第一次失了控，伸手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后退一步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冷。
“蒲硯舟，你再碰我一下，我現在就報警。”
他僵住。
我看著他們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
“從今晚開始，你不是我哥。”
“岑越，也不是我未婚夫。”
“你們不是怕我把事情鬧大嗎？”
“放心，我不會鬧。”
“我只會把你們親口說過的話，原封不動送到每一個該知道的人面前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身后，岑越喊了我一聲。
“穗穗！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側門的時候，冷風吹得我眼睛發酸。
我終于掉下第一滴眼淚。
不是因為舍不得。
是因為我忽然明白，人這一輩子最疼的一刀，往往不是仇人捅的。
是你親手把刀遞給了最信任的人。
然后他笑著告訴你：
“別怪我，我也很難。”
我沒有回家。
我去了小區對面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。
店員在收銀臺后面打哈欠，微波爐叮了一聲，有人在加熱關東煮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攥著手機，一遍一遍聽那段錄音。
“半年。”
“我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。”
“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？”
“我們也很痛苦。”
每聽一次，我胃里就翻一次。
聽到第七遍，我把錄音備份到了云盤，又發給了我大學室友邱眠。
邱眠秒回電話。
我剛接通，她那邊先罵了一句。
“蒲穗，你別動，地址發我，我過去接你。”
我看著窗外。
路燈下還有那輛**。
岑越站在車邊打電話，我哥背對著我，低頭抽煙。
我以前一直覺得蒲硯舟不抽煙。
他說煙味難聞，對身體不好。
小時候有親戚在家里抽煙，他會直接把窗戶全打開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一個人不是不會變壞。
是你太相信他，所以只看他愿意給你看的那一面。
我把定位發給邱眠。
她趕到的時候，穿著睡衣，外面套了件羽絨服，頭發都沒梳。
她沖進便利店，看見我，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么回事。
她說：“手機給我。”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
她打開錄音，聽了不到半分鐘，臉直接冷下來。
“這倆人真敢。”
我說：“我不知道該怎么辦。”
邱眠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先別回家，先別見他們。你現在只做三件事，保存證據，保住錢，保住**媽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她說：“你不能替他們崩潰。你一崩，他們就會說你情緒失控，說你誤會，說你不理智。”
這句話把我敲醒了。
是啊。
蒲硯舟太了解我了。
他知道我從小怕父母操心。
知道我最怕家丑外揚。
知道我被逼急了會哭，會語無倫次。
所以他剛才第一反應不是解釋，不是道歉。
是讓我冷靜，讓我別鬧大，讓我想想爸媽。
他已經開始給我套繩子了。
其實這不是第一次。
我畢業那年，拿到過外地一家公司的 offer，薪資比本地高三分之一。
我興沖沖拿給家里看，蒲硯舟只掃了一眼，就替我拒了。
他說：“女孩子離家太遠不安全，爸媽也會擔心。”
我和邱眠出去旅游，他會問三遍同行名單，最后皺著眉說：“你那個朋友太野，少跟她混。”
我第一次帶岑越回家，我還沒說幾句話，蒲硯舟就替我定了性。
“穗穗喜歡穩定的人，你正合適。”
那時候我只覺得他是在保護我。
現在回頭看，他不是在保護。
他是在替我決定什么叫安全，什么叫適合，什么人可以靠近我。
我如果當場大吵大鬧，他第二天就能對所有人說：
“穗穗太沖動了，她看到一點誤會就發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眼淚擦掉。
“眠眠，我不哭了。”
邱眠盯著我看了兩秒。
“行，那就辦正事。”
我們當晚去了她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