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休息？”
我媽回過頭，眼神冷冰冰的，“這才走了多遠就要休息？”
“當年一天走兩百四十里路，人家休息了嗎？”
“可是我的腿……”
“你的腿怎么了？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瘸腿的戰士就不打仗了嗎？”
“人家爬雪山過草地的時候，有誰因為腿疼就喊休息的？”
周圍的人看了過來。
有幾個同學注意到了我慘白的臉色，小聲議論著什么。
我哥擋在我面前，盡量幫我遮住那些目光，低聲說，
“媽，芝芝臉都白了。”
“臉白就是走不動了？”
我媽冷笑一聲，“我看她就是矯情！”
“沈靜芝，我告訴你，你別給我裝。”
“我沒裝……”
我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沒裝就給我站起來！”
我哥把我扶穩，我重新撐起拐杖，咬著牙站了起來。
這時候，隊伍停下來休息吃午飯。
同學們紛紛從包里拿出帶來的壓縮餅干、面包、火腿腸，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吃著聊著。
老師也在分發食物，熱心地問大家需不需要水。
我餓得胃里發酸。
從昨晚到現在，我只喝了一碗稀粥。
我媽說既然是體驗長征，就不能吃得太好。
我爸從包里拿出我媽準備的午飯。
幾個黑乎乎的干糧，硬得像石頭一樣。
我咬了一口，嚼了半天沒嚼動，最后只能含在嘴里等它慢慢軟化。
我哥也咬著牙在啃，啃了兩口差點崩了牙。
“媽，這什么東西啊？”
他小聲抱怨。
“糙米團子。”
我媽面不改色地說，“當年紅軍吃的就是這個。”
我哥偷偷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巧克力，趁著媽媽沒注意塞到我手里。
“快吃。”
他用氣聲說，“我藏著的，媽不知道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，又看了看遠處正背著我們啃干糧的媽媽。
最后還是把巧克力塞了回去。
“哥你吃吧，我吃不下去。”
“你臉都白了，不吃東西怎么行？”
“我真吃不下去。”我說。
不是不想吃，是胃里翻涌得厲害，吃什么都想吐。
我哥看著我，眼睛紅了紅，把巧克力重新塞回口袋。
“等回去了，哥帶你去吃好吃的。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。”
我點點頭，沖他笑了笑。
老師注意到我的臉色不對，走過來蹲在我面前，輕聲問，
“沈靜芝，你還好嗎？要不要坐老師的車？”
“我后面跟了一輛保障車，可以安排輪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