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高考志愿填報系統(tǒng)關閉，還剩最后二十分鐘。

我爸看我老實了，滿意地彈飛手里的煙蒂，沖我媽和陳茶招了招手：

「走，去吧臺買幾瓶冰紅茶慶祝一下。」

「寶根，看好你姐，別讓她碰電腦。」

他們?nèi)讼崎_包廂的門簾走了出去。

門簾剛落下，林寶根就不屑地嗤笑一聲，掏出手機，給那個買斷生源的黑心中介發(fā)語音。

「放心吧王主任，事情辦妥了，截圖也存了。」

「二十萬啥時候打過來？」

「我下午還要去看樓盤呢。」

他聊得專注，眼睛盯著微信界面，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悄無聲息地站起身。

我一步跨到他那臺電腦前，握住了那只泛著油光的鼠標。

屏幕上，他填報的第一志愿赫然在目：省內(nèi)最好的師范一本。

憑他那點可憐的智商，本來連大專的線都夠不上。

是我爸媽以死相逼，我才在高中三年里，每天熬夜給他整理一摞摞的錯題本，甚至壓中了好幾道大題，才把他硬生生拖過了重本線。

可我的心血，換來的卻是背刺。

我毫不猶豫點擊了刪除鍵，將他的一本志愿清空。

接著，我在搜索框里，輸入了前世在法制新聞上看到過的一家機構——

「豫章陽光特訓學院」。

這不是什么正規(guī)大學，而是一所在三線小城市以“電擊治療、**化懲戒”聞名的私立魔鬼營。

為了招攬生源，他們套了個民辦專科的殼子。

只要填了志愿，那邊的人就會像**一樣上門去抓人，強行讓家屬簽下生死狀。

進去的人，不被扒層皮絕出不來。

保存，確認修改。

動作行云流水，全程不超過十秒鐘。

改完后，我順手點擊網(wǎng)頁右上角的安全退出，迅速退回沙發(fā)上，繼續(xù)抱膝發(fā)抖。

林寶根發(fā)完語音，一抬頭看見電腦回到了登錄界面，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句：

「這**吧，機子又自動退出了。」

他剛想伸手去碰鍵盤重新登錄，我爸媽拿著飲料進來了。

「寶根，喝水！」

「快到五點了，咱們收拾收拾回家，今晚吃頓好的！」

林寶根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，順手關了顯示器，擰開冰紅茶灌了一大口。

沖我揚了揚下巴：「走吧，未來的帶專生。」

下午五點整。

網(wǎng)吧的喇叭里傳來整點報時聲音。

志愿填報系統(tǒng)正式關閉，所有數(shù)據(jù)上傳省教育廳，徹底鎖死。

跟著他們走出網(wǎng)吧大門的時候，外面天陰沉沉的，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陳茶故意落后幾步，湊到我耳邊。

「姐，認命吧。就算你考了七百一十分又怎樣？」

「你這種丑八怪，這輩子也就配在爛泥里發(fā)臭。」

我低著頭，頭發(fā)遮住大半張臉，肩膀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