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后第十二天，我還沒出月子。

晚上九點多，陳嶼加班回來，心疼地摟住我。

月嫂趙姐一見他，滿臉殷勤。

“陳先生回來啦！辛苦了辛苦了，還沒吃飯吧？廚房留了飯。”

說著就去拽他胳膊，想把他往廚房拉。

跟白天對著我時那張冷臉判若兩人。

陳嶼沒理她，把我攬過去，替我慢慢**后腰。

也就這一下，趙姐臉色突變，手里的奶瓶重重砸在桌上，哐當一聲。

她叉著腰，嗓門尖得刺耳：

“小凌，你可得講點良心！”

“陳先生早上七點出門，晚上九點才回來，累成什么樣了？到家還得伺候你，給你揉腰、哄你開心，你倒心安理得？”

“你坐月子又不是沒長手！他在外面掙錢養家，你不心疼，還好意思使喚他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孩子是我生的。傷口是我縫的。半夜爬起來喂奶的是我，漲奶燒到渾身發抖的是我，產后脫發、漏尿、沒睡過一個整覺的，全是我。

而我的丈夫，不過是替我揉了一下腰。

她一個外人，哪來的底氣指著我鼻子罵我不體諒男人？

……

趙姐往前逼了一步，手指頭就差戳到我臉上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
“你看看你，才生完幾天？蓬頭垢面，臉色蠟黃，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！哪個男人累了一天回來愿意看你這副樣子？”

“陳先生脾氣好不嫌棄你，你自己心里沒點數？我們做女人的，最要緊是體諒男人的辛苦！”

“你現在這樣，要樣貌沒樣貌，要溫柔沒溫柔，換作別的男人，家都不想回，你還在這拿喬！”

陳嶼不滿地皺起了眉。

“我老婆，我樂意寵。你做好你分內的事就行。”

趙姐嗓子里咕噥了兩聲，眼珠一轉，又伸手扯陳嶼胳膊，要把他往沙發上拽。

“陳先生，累了一天肩膀肯定酸了吧？來來來，快坐下，我給您按按！”

那語氣，又是溫柔小意，又是百般體貼。

下午我兩只腳腫得跟饅頭似的，鞋都穿不進去，讓她幫我擰條熱毛巾敷一下。

她臉一垮，扔下一句“坐月子都這樣，矯情什么”，扭頭就走了。

反正我在家不怎么動彈，她照顧女兒得還算細致，也懶得與她計較。

現在倒是有力氣給人**了。

陳嶼把胳膊從她手里抽出來，繞過她徑直走到嬰兒床前。

女兒正哼哼唧唧地鬧覺，他彎腰把她抱起來，輕輕拍著后背，轉頭看向我，聲音放得很柔。

“老婆，今天傷口還疼不疼？孩子我哄，你快去休息。”

趙姐泡奶的手停在半空，把奶杯重重扔到桌上，尖聲叫起來。

“連孩子都要你來哄？她是坐月子還是當祖宗？”

“陳先生你這樣不行！男人在外頭打拼夠累了，回到家還要給她端茶倒水伺候著，她倒好，往那一躺跟個活菩薩似的。”

“你得管教管教她！不然以后騎到你頭上，你要是狠不下心，這規矩就得我來替你立！”

陳嶼笑了。

“我在外面打拼賺錢，就是為了給老婆花的呀。”

趙姐噎了一下。

我靠在陳嶼肩頭，斜眼看她。

“你說我懶，我認，但是我就是有這享福的命，你羨慕也羨慕不來。”

趙姐臉漲成豬肝色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
“你這副德性，養出來的閨女也跟你一個樣！懶得抽筋，到時候怎么伺候好我兒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