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嗯。"
"原來那件更好看。"
我沒接話。
他側過臉看了我一眼，神情有點奇怪，但沒多說什么。
宴席正式開始。
我坐在主桌，左邊是父親，右邊是周謙。
服務員把酒水依次倒滿。
紅酒，是顧家專門為今天這個場合準備的波爾多，年份不錯，我記得當時賬單上的數字，一瓶八千二。
我端起酒杯，把那杯酒在手心里轉了轉。
主持人正在臺上念祝詞，說什么"天作之合，珠聯璧合，顧周兩家世代情誼……"
全場都在鼓掌。
我站起來了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要說什么。
我爸側過臉來，帶著笑，眼神示意我開口說幾句場面話。
周謙也轉過頭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在上輩子某一個深夜想過一千次的那張臉，看了大概三秒鐘。
然后我把那杯酒，全潑在他臉上了。
整個宴席靜了。
是真的靜了。
連主持人話筒里的聲音都斷了一截。
紅酒順著周謙的額頭往下淌，把他那件白色襯衫暈染成深紅色的一**。
他愣在那里，連眨眼都忘了。
我把酒杯放回桌上，聲音很穩：
"這門親事，我不結了。"
第二章
接下來發生的事，用"炸鍋"兩個字不足以形容。
我父親顧北海第一個反應過來，他站起來，臉色黑得像鍋底，壓低聲音喝道："顧寧！你給我——"
"爸。"
我轉過臉，平靜地打斷他。
"周謙在外面養了人，你知不知道？"
全場的空氣又滯了一下。
我爸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我繼續說："我知道你知道。我也知道你不在乎。因為這門婚事對顧家更有用，對吧？"
周嚴文臉色鐵青，騰地站起來："顧小姐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——"
"什么意思？"
我轉過頭，直視他，"意思就是您兒子名下那套學區房，住的不是您孫子。"
周嚴文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那套房子的事，是我上輩子死之前三個月，偶然查到的。
我沒來得及用，這輩子，得好好利用一下。
全場徹底亂了。
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涌來，有人在低聲問"什么情況"，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錄像。
顧雪從角落里擠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眼睛里閃著某種慌亂，壓低聲音說："姐，你在干什么，你冷靜一下，有什么事可以回去說——"
我低頭看了眼她抓著我的手。
上輩子，也是這雙手，把我推下去的。
我把手腕從她掌心里抽出來，很輕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"我很冷靜。"
我說完，拿起桌上自己的手包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我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補了最后一句：
"顧雪，賬單記得結一下。畢竟今天的席是你顧家擺的。"
然后我推開門，出去了。
外面下著小雨。
不大，就是那種濕漉漉的、粘在臉上的細雨。
我站在酒樓門口，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剛才在里面太冷靜了，冷靜得我自己都有點意外。
現在出來，腿有點抖。
不是怕，就是那股勁兒撐著的時候不覺得，勁兒一松，身體才想起來它剛才承受了多大的壓力。
我在口袋里摸了摸，掏出一顆糖。
上輩子我有低血壓的毛病，隨身帶糖是習慣。
我把糖紙剝開，塞進嘴里，甜得有點膩。
然后我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不是從酒樓里追出來的，是從左側停車場方向走過來的。
我轉過頭。
一個男人，黑色長款風衣，手里撐著一把傘，正朝我這個方向走來。
我沒見過他。
至少上輩子的記憶里，我沒有他的印象。
他走近了，在我面前停住，把傘稍微側了一下，把我也罩進傘沿里。
五官很深，眼神很沉，看人的方式不像是在打量，更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他開口，聲音很低沉：
"顧小姐。"
"你是？"
他頓了一下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要笑但沒笑出來。
"沈嶼。"
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沒有印象。
"我們認識？"
"不認識。"他說，"但我認識你。"
我皺眉。
他沒給我接話的機會，直接說："我知道你今天在里面做了什么，也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么。"
"哦？"
"你想把顧雪她父親偷稅漏稅的賬給捅出去。"
我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