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"我爸說給你三天，今天是第二天了。"
"婉婉，你撞的人還在重癥病房。"我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不發抖，"讓我替你認，那是刑事案件，我會有案底，甚至會被判實刑。"
"判多久又不是我說了算。"趙婉婉低頭撥弄手機殼上一顆水鉆，"我爸會找人，頂多關個一年半載。出來之后你還年輕，照樣找工作。"
"一年半載？你覺得坐牢很輕松嗎？"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那個眼神讓我脊背發冷。不是敵意，不是兇狠，是一種很純粹的、理所當然的漠然，像在看一件工具好不好用。
"姐，你想清楚。"她收起手機，拎起那袋水果，"你不答應，外婆的骨灰什么下場你知道。你答應了，我嫁到陸家之后，什么好處都少不了你的。"
她把水果塞進我手里，笑了一下，梨渦淺淺的。
"自己掂量吧。"
消防通道的鐵門在她身后合上，悶聲一響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，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。
回到工位的時候，同事小楊笑著湊過來："**妹吧？長得真好看，對你也挺好的，老遠巴巴送東西來。"
我把水果放進抽屜里，一個字都沒說。
下午開會的時候，組長布置了一個社區文化節的方案對接任務，指名讓我跟。
這種小項目本來不難，但我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，腦子里反復轉的是趙大強那張拍桌子的臉，是趙婉婉那種工具式的審視，是外婆骨灰盒上濺到的湯汁。
下班的路上，我的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那個北京號碼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沒接，掐了。
到家之后我查了一下那個號碼的歸屬地，顯示是某個通信公司的**段，但又不太像正常的**號。
我存進通訊錄，備注了兩個字：未知。
洗澡的時候水管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，熱水斷斷續續。
我站在不到兩平方的沖淋間里，額頭頂著有裂痕的瓷磚，水流沖下來的時候，眼睛很酸，但沒有哭。
我不能哭。
哭了也沒有人聽，哭完了事情一樣擺在那里。
趙大強說的那句"你信不信我把骨灰倒進臭水溝里"像一把鈍刀，架在我最柔軟的地方。
那是我外婆。
養了我十八年的人。
我沒有辦法拿她來賭。
還剩一天。
趙大強在第三天下午給我打了電話，讓我晚上去他家"吃頓飯，把事情落實"。
他的用詞是"落實"。
像簽合同一樣。
我到的時候，客廳里多了一個男人。
四十來歲，穿著深色夾克，頭發梳得很整齊，下巴上有一顆痣。
趙大強介紹說這是他的朋友，姓錢，做法律咨詢的。
"小錢人脈很廣，幫過不少人處理這類事情。"趙大強點了支煙，吐出的煙霧在燈下繞成圈，"你跟他聊聊，怎么說，說什么，他會教你。"
錢姓男人很客氣，從公文包里抽出兩張紙，推到我面前。
紙上密密麻麻打印了一份"事件經過說明"，開頭第一行寫著我的名字和***號碼。
"蘇小姐，你看一下。"他拿筆點了幾個關鍵段落，"這份說明已經幫你理好了，大致意思是當天晚上是你在開車，你喝了一點酒，但不多，經過幸福路口的時候操作失誤撞到行人。你害怕了，開車離開了現場，事后非常后悔，主動來自首。"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，看向我："核心要點是自首兩個字。主動來的，態度好，可以爭取從輕。配合認罪態度，加上被害人那邊到時候做工作給賠償，最好的結果是緩刑。"
"緩刑？"我盯著那兩張紙，聲音發干。
"最好的結果。"他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很溫和，像在賣東西，"當然也有可能判個一到兩年實刑，具體看情節認定。"
一到兩年。
那兩張紙捏在我手里，紙張邊緣硬硬的，刮著指腹。
我看清了紙的抬頭：打印紙右上角有一個花體的公司標志，下面一行小字，寫著"恒昌法務咨詢"。
不是律師事務所。是法務咨詢。
我把這個名字默默記住了。
趙大強在旁邊翹著二郎腿，煙灰彈在茶幾上，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等一個已經確定了的結果。
趙婉婉沒出現。
王桂芬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，手指碰到杯壁的時候縮了一下，像被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