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聲往客房方向去。
腳步聲很輕，但很穩。
沒有磕碰，沒有摸墻，沒有任何一個盲人在黑暗中行走會發出的猶豫和試探。
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聽著客房的門被輕輕帶上。
然后是壓低的說話聲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。
偶爾有幾聲笑，也是壓著的。
我的手攥著被角，指甲陷進布料里。
不是因為傷心。
是因為惡心。
他連裝都懶得裝了。
或者說，他以為我已經睡了，以為黑暗能遮住一切。
沈卓然，你忘了一件事。
你裝瞎這件事，現在只有你和林可欣知道。
而我，是第三個知道的人。
你們以為你們在暗處，其實你們才是被看著的那個。
第十一天，我請了一天假。
沈卓然以為我去上班了。
我確實出了門，但只是在小區樓下的咖啡店坐了一個小時，然后又回來了。
我用鑰匙開門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玄關的鞋柜旁邊，沈卓然的拖鞋整整齊齊，左右分明。
客廳里傳來聲音。
我脫了鞋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一步一步走到客廳拐角。
沈卓然坐在沙發上，紗布被推到了額頭上面，露出一雙完好無損的眼睛。
他正在看手機。
林可欣靠在他肩膀上，也在看他的手機屏幕，兩個人不知道在看什么，林可欣笑得前仰后合。
沈卓然騰出一只手攬住她的腰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"你輕點笑，蘇晚萬一回來了怎么辦。"
"她不是上班去了嗎？"林可欣的聲音嬌滴滴的，"再說了，她就算回來又怎樣，你是**，**需要人照顧，天經地義。"
沈卓然笑了一聲："你說得對，我是**。"
他把紗布重新拉下來蓋住眼睛，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一百次。
"等過兩個月，我去醫院做個復查，讓老方給我開個證明，就說視神經恢復無望，永久性失明。到時候蘇晚自己就會提離婚了。"
"那她要是不提呢？"
"不提也沒關系。"沈卓然的語氣輕描淡寫，"一個女人，老公瞎了，家里還住著個年輕漂亮的護工，她能忍多久？三個月，最多半年，她自己就走了。到時候財產分割，我是殘疾人，**會偏向我。"
林可欣在他懷里拱了拱："沈哥，你真壞。"
"我這不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嘛。"
我站在拐角處，把這段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完了。
手機的錄音鍵，在三分鐘前就按下了。
我沒有沖出去。
沒有哭，沒有鬧，沒有質問。
我只是輕輕退回玄關，穿上鞋，無聲地帶上了門。
站在走廊里，我靠著墻，閉上眼睛。
八年。
我跟沈卓然結婚八年。
從大學畢業到現在，我最好的年華全給了他。
他讀研的時候我工作養家，他進醫院的時候我托關系找人，他評職稱的時候我幫他整理論文資料到凌晨三點。
他能從一個普通住院醫師做到仁和醫院骨科的副主任，我在背后做了多少事，他心里清楚。
現在他翅膀硬了，想甩掉我了。
還要用這種方式。
裝瞎。
讓我愧疚。
讓我主動離開。
然后他以殘疾人的身份分走大部分財產，再跟那個小他十二歲的女人光明正大在一起。
好算計。
真是好算計。
沈卓然，你以為你是外科主任，手術臺上拿慣了刀，算計人也能像切除腫瘤一樣精準。
可你忘了，我做了六年醫藥代表。
醫藥代表這個行當，跟人打交道，跟利益打交道，跟謊言打交道。
我見過的心眼子，比你手術臺上切過的組織還多。
你想跟我玩陰的？
我奉陪。
我沒有立刻攤牌。
攤牌是最蠢的選擇。
我手里有錄音，但錄音只能證明他裝瞎和**。如果現在就鬧開，他最多凈身出戶，但我要的不止這些。
我要他身敗名裂。
我要他失去一切。
我要他跪在我面前的時候，連后悔的資格都沒有。
所以我需要更多的證據，更大的**。
而在那之前，我要讓他的日子過得生不如死。
反正他是"**"嘛。
**在家里磕了碰了，很正常吧？
當天下午，我去了五金市場。
這次我買的不是圖釘了。
我買了兩個小號捕獸夾。
就是那種獵人抓野兔用的彈簧夾，踩上去鐵齒會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