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丈夫出車禍，瞎了。
他說他的世界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見了，包括跟我結婚八年的感情。
卻讓一個二十三歲的女護工住進了我們家，當著我的面握著她的手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「蘇晚，你小聲點，別嚇著可欣。」
我以為他是真的看不見了，需要人貼身照顧。
可后來我才知道，他是裝瞎。
所以，為了報復他，我在他床邊的地板上放滿了捕獸夾。
沈卓然又一次深夜沒有回家，我打了十七個電話他都沒接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的同事趙明遠打電話告訴我，沈卓然凌晨在高架橋上出了車禍。
聽到這個消息，我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碎成幾瓣，我沒顧上看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沖，電梯等不及，直接從十二樓跑樓梯下去，跑到一半鞋帶散了，我踩著松開的鞋帶差點摔下去，干脆把鞋踢掉，光著腳跑出了小區。
到仁和醫院的時候，趙明遠正好從病房里出來。
看到我，他愣了一下："嫂子，你怎么光著腳？"
我渾身都在發抖，顧不上別的，抓住他的胳膊："卓然呢？他怎么樣了？傷到哪里了？"
趙明遠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下，又移回來，嘴巴張了張："沈哥身體沒什么大問題，骨頭沒斷，內臟也沒事。"
"那他人呢？我要進去。"
我伸手去推門，趙明遠一把攔住我："嫂子，你等一下，我話還沒說完。"
我看著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，剛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："你到底在瞞我什么？他是不是沒你說的那么輕？"
趙明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"他這里出了點問題。撞擊的時候傷到了視神經，現在暫時看不見東西。醫生說有可能恢復，也有可能恢復不了。嫂子，你進去之后別太激動，他現在情緒不太穩定。"
來醫院的路上，我一直在后悔。
昨天晚上他沒回家，我不該連打十七個電話，不該在最后一個電話里沖他吼。
如果我沒有逼他，他就不會在凌晨兩點開車出門，就不會出事。
只要他還活著，只要他還在，看不看得見都沒關系。
我可以做他的眼睛，一輩子都行。
我推開病房的門。
看到的是我的丈夫靠在床頭，一個穿著粉色碎花裙的年輕女孩正坐在床沿，把一瓣橘子送到他嘴邊。
她叫林可欣，是沈卓然醫院里新來的護士，三個月前才入職。我見過她一次，在醫院年會上，她給沈卓然敬酒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當時我沒在意。
門響的時候，林可欣的手縮了回去，橘子掉在被子上，她站起來退了兩步，臉上是那種被抓包的慌張。
我盯著床上的男人。
沈卓然的眼睛上蒙著一層紗布，他偏過頭，像是在辨認方向，聲音沙啞："誰？"
林可欣搶在我前面開口："沈主任，是蘇姐來了。"
沈卓然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笑，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他伸出手，林可欣猶豫了一下，把手放了上去。
"可欣，你先出去，我跟她說兩句。"
他說"她"。
不是"蘇晚"，不是"我老婆"，是"她"。
林可欣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，低著頭，小聲說了句"蘇姐"，腳步很快地出了門。
病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我走過去，想去握他的手，他卻把手縮回了被子里。
"卓然，你能看見我嗎？"
"看不見。"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跟他無關的事實，"什么都看不見。"
"沒關系的，醫生說有可能恢復，我陪你慢慢治。"
我坐到床邊，伸手**他的臉。
他偏頭躲開了。
"蘇晚，我現在這個樣子，你不用勉強。"
"什么叫勉強？你是我老公。"
沈卓然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。
然后他開口，語氣比病房外面走廊的白墻還冷："我瞎了，生活不能自理，需要一個專業護工。可欣是護理專業畢業的，我想讓她住到家里來，照顧我的日常起居。"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"我可以照顧你。"
"你白天要上班。"
"我請假，我辭職都行。"
"蘇晚。"他打斷我，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東西，"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，你越照顧我，我越覺得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