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，窗簾拉開。

柳佳寧媽媽半靠在病床上，精神雀躍，

看見顧祁淵進來，她眼睛一亮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打量。

“這就是你說的顧老師？”

柳佳寧媽媽笑得合不攏嘴，把顧祁淵的手和佳寧的手攏到一塊兒。

“我閨女從小沒談過戀愛，我一直擔心她遇人不淑，小顧，阿姨知道你一直對佳寧很好。”

“阿姨，不是……”

顧祁淵剛想解釋，柳佳寧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哀求。
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隔著玻璃，看到他手指彎曲，主動握住了柳佳寧的手。

心口啪嗒一聲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掉了。

有護士路過，認出顧祁淵就是婆婆屏保上的男人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。

手術室門開了。

病床被推了出來，白布從頭蒙到腳。

主治醫(yī)生摘下口罩，嘆了口氣。

病床從我眼前推過，進了電梯，往***推去。

我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，再也繃不住，大哭了起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眼前遞過來一張紙巾。

顧祁淵站在我面前，眼神動容。

“人走了？”

我想說話，可張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想開點?！彼麌@了口氣，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，“生老病死，人都得面對。”

他身上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，還是柳佳寧常用的那款。

許是我眼神太過悲傷，他視線與我相撞時愣了一下，隨即捋了捋我頭發(fā)：

“別怕，后事我陪你一起辦，這一次，我一定把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?！?br>
我眼淚又開始不要錢似的往下掉。

“我的事情？”

顧祁淵一愣，不明所以地點點頭。

我冷眼看著他，“喪禮，你主持?！?br>
他手機震了一下，這次他看也沒看直接按死，表情嚴肅認真：

“好，我答應你?！?br>
他這次說到做到，立刻著手聯(lián)系殯儀館，親朋好友，還特意囑咐喪禮一定要盛大，務必要讓老人家走得體面。

當天晚上，我回了一趟家。

借口守靈，裝好衣服和證件。

拖著行李箱，搭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。

手機最后一次亮起來。

我把顧祁淵的聊天頁面拉到最頂，從第一條消息刷到最后一條，全是AI替他說的漂亮話。

幾萬條完美的回復里，找不出一個真實的他。

關機。

登機。

座位靠窗，飛機滑行的時候，城市的燈在舷窗外連成一片，越來越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