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冰冷異常，我感到一陣窒息任由身體向深淵沉去。

突然，腰間一緊。

我被一雙手死死拽住，帶著我拼命向上游。

破水而出的那一刻，我大口的喘息著。

“娘娘，屬下來遲了。”

我勉強睜開眼，借著月光，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
謝辭。

故國的暗衛首領，三年前在一場伏擊中失蹤，我以為他早就死了。

他將我拖上岸，利落的脫下身上干爽的披風將我裹緊。

“陳伯傳信給我，我便立刻趕來了。”

謝辭的眼中滿是痛惜和壓抑的憤怒。

“殿下受苦了，屬下這就帶您回故國。”

我靠在巖石上，看著遠處懸崖上的火光，搖了搖頭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阿弟的仇還沒報，我還不能走。”

懸崖上方。

蕭承淵手里死死攥著那片衣角，雙眼猩紅的盯著洛水。

“找，給朕找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！”

他沖著周圍的禁軍咆哮。

禁軍統領跪在地上，瑟瑟發抖。

“皇上，洛水湍急，懸崖又高，娘娘她恐怕已經兇多吉少。”

“閉嘴！”

蕭承淵一腳將他踹翻在地。

“她不會死的，她那么怕疼，怎么敢死！”

“她一定是在跟朕賭氣，一定是在藏起來等朕去哄她！”

他反復念叨，只要他不認，我就還活著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來。

“皇上，皇上不好了！”

太監撲通一聲跪在蕭承淵腳下，聲音抖的不成樣子。

“天牢那邊，那邊傳話來。”

蕭承淵轉過頭，一把揪住太監的衣領。

“說，天牢怎么了，朕不是下旨去接小國舅了嗎？”

太監嚇的牙齒打顫。

“回皇上，去接人的侍衛說，小國舅他昨夜就已經斷氣了！”

蕭承淵的身體一僵。

他沒有聽懂這句話，眼神空洞的看著太監。

“你說什么，你再說一遍？”

“小國舅被獄卒活活打死了，**今日一早被扔去了亂葬崗。”

太監的話讓人震驚，狠狠劈在蕭承淵的頭頂。

他終于想起了我跳崖前說的那句話。

“你去天牢里看看，還能不能提出一個活人來。”

他也終于想起了，剛才在亂葬崗，我死死護著的那具**。

“不，不可能。”

蕭承淵松開手，踉蹌著后退了兩步。

他轉頭看向那堆還在燃燒的灰燼。

“滅火，快滅火！”

他發瘋的沖過去，徒手去扒那些滾燙的灰燼。

禁軍們嚇壞了，連忙上前阻攔。

“皇上，火太大了，當心龍體啊！”

蕭承淵根本聽不進去。

他的雙手被燙的皮開肉綻，卻依然在灰燼中瘋狂的翻找著。

終于，他摸到了一塊沒有燒透的布料。

那是他曾經賞賜給我的云錦，我舍不得穿，改成了阿弟的里衣。

蕭承淵看著手里那塊焦黑的布料，眼底的瘋狂瞬間消失。

他終于意識到，剛才下令燒掉的，是他承諾要還給我團聚的弟弟。

而我，也在絕望中，當著他的面跳進了深淵。

“長歌。”

蕭承淵跪在灰燼前，發出一聲哀嚎。

那聲音在空曠的亂葬崗回蕩，滿是悲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