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衫世子瘸腿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喝飽了水的百姓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河灘上,啃著從馬匪身上搜來的干糧,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神色。幾個孩子在河邊追逐打鬧,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河谷里回蕩。,手里拿著那把普通的木刀,指尖輕輕摩挲著刀身。破草帽的帽檐壓得很低,遮住了他大半張臉,只露出緊抿的嘴唇和線條硬朗的下巴。,眼神深邃。。那隊人馬身上沒有殺氣,也沒有惡意,看起來不像是黑風寨的追兵。但林峰沒有放松警惕。孟川的準則里,永遠沒有“掉以輕心”這四個字。任何陌生的人和事,都值得用十二分的謹慎去對待。“林小哥,怎么了?”王老漢端著一碗水走過來,順著林峰的目光望去,什么也沒看到,“是不是又有馬匪來了?”,淡淡地說道:“不知道。有一隊人過來了,十幾騎。十幾騎?”王老漢的臉色瞬間又緊張起來,手里的碗差點沒拿穩,“不會又是黑風寨的人吧?他們怎么陰魂不散啊!”,但還是被旁邊的幾個百姓聽到了。眾人立刻驚慌起來,紛紛站起身,朝著東邊望去。“在哪里?在哪里?我的天,不會真的又來了吧?我們剛死里逃生啊!林大俠,怎么辦啊?”,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,臉色凝重地說道:“林大俠,要不要我先過去探探虛實?不用。”林峰擺了擺手,說道,“他們沒有惡意。而且,他們已經過來了。”,果然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,出現了十幾個模糊的身影。他們騎著馬,慢悠悠地朝著這邊走來,速度不快,看起來不像是趕路,更像是在閑逛。,眾人終于看清了他們的樣子。
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,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。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,又臟又破,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頭發亂糟糟的,像個鳥窩,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,只有一雙眼睛,格外明亮,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他騎在一匹瘦馬上,那馬也和他一樣,瘦骨嶙峋,毛發雜亂,走起路來一搖一晃,仿佛隨時都會倒下。
年輕人身邊,跟著一個瘸腿的老頭。老頭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,頭發花白,臉上布滿了皺紋,背有點駝,左腿明顯比右腿短一截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他背著一個破舊的劍匣,劍匣用黑布包著,看起來沉甸甸的。老頭的臉上總是帶著憨厚的笑容,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農。
在他們身后,跟著十幾個穿著同樣破舊衣服的護衛。這些護衛雖然衣衫襤褸,但眼神銳利,腰桿挺直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他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,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
“呼……”王老漢長長地松了一口氣,拍了拍胸口說道,“看樣子不是馬匪。應該也是逃難的吧?你看他們穿的,比我們還破。”
眾人也都松了一口氣,紛紛坐了下來。
只有林峰,依舊靠在胡楊樹上,眼神平靜地看著那隊人馬。
他知道,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的逃難百姓。
那個瘸腿老頭,身上雖然沒有任何氣勢,但林峰能感覺到,他體內藏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。那是一種返璞歸真、大巧不工的境界,至少是一品金剛境以上的高手。
而那個為首的年輕人,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,但眼神里的靈動和狡黠,卻騙不了人。
不用說,這肯定就是第一次游歷江湖歸來的徐鳳年和老黃了。
叮!檢測到原著核心人物徐鳳年、劍九黃。宿主保持低調,未主動暴露身份,符合孟川核心特質“隱忍”,融合度+0.3%。
當前融合度:10.3%。
那隊人馬很快就來到了河邊。
為首的年輕人勒住馬韁,停下了腳步。他看了一眼河邊的林峰一行人,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血跡和馬蹄印,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喲,老黃,你看,這里好像剛打過架啊。”年輕人轉過頭,對身邊的瘸腿老頭說道,聲音帶著點戲謔的笑意。
老黃抬起頭,瞇著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痕跡,又看了一眼靠在胡楊樹上的林峰,憨厚地笑了笑,說道:“是啊,公子。看樣子,打得還挺激烈的。”
“嘖嘖嘖,這北涼邊境,果然是不太平啊。”年輕人搖了搖頭,說道,“我們這一路,都遇到多少波馬匪了。要不是有你們幾個,我這條小命,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了。”
身后的一個護衛連忙說道:“公子言重了。保護公子,是我們的職責。”
年輕人擺了擺手,沒有再說什么。他翻身下馬,動作有些笨拙,差點從馬上摔下來。老黃連忙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慢點,公子。”老黃說道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年輕人不耐煩地說道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然后朝著河邊走來。
他徑直走到林峰面前,上下打量了林峰一番,眼睛里充滿了好奇。
他見過很多江湖人,有佩著寶刀的大俠,有穿著華服的公子,有兇神惡煞的馬匪。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像林峰這樣的人。
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,戴著一頂破草帽,腰上掛著一個綠竹刀鞘,里面插著一把……木刀?
而且,他還牽著一頭驢。
一頭看起來比他還倔強的灰色小毛驢。
小毛驢正低著頭,慢悠悠地啃著河邊的青草,看到有人走過來,只是抬起頭,瞥了年輕人一眼,然后“噗”地打了個響鼻,又低下頭繼續吃草,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。
年輕人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這位兄臺,你這驢,挺有脾氣啊。”年輕人指著小毛驢,笑著對林峰說道。
林峰抬起頭,看了年輕人一眼,淡淡地說道: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,多一個都沒有。
年輕人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林峰這么惜字如金。但他也不生氣,反而更加好奇了。
“在下徐鳳年,從南邊來的。”年輕人抱了抱拳,自我介紹道,“不知道兄臺高姓大名?”
“林峰。”林峰依舊言簡意賅。
“林峰?”徐鳳年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,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血跡,問道,“林兄,這里剛才發生什么事了?怎么這么多血?”
“遇到馬匪了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馬匪?”徐鳳年故作驚訝地說道,“那可太危險了!林兄你們沒事吧?那些馬匪呢?被你們打跑了?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林峰。他剛才數了一下,地上至少有三十多具馬匪的**痕跡。而眼前這些人,大多是老弱婦孺,只有林峰和那個受傷的士兵看起來像是能打的。
三十多個馬匪,被兩個人解決了?
這怎么可能?
除非……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刀客,是個隱藏的高手。
“走了。”林峰淡淡地說道,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“走了?”徐鳳年挑了挑眉毛,顯然不相信,“馬匪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走了?他們可是出了名的雁過拔毛啊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峰說道,然后轉過頭,不再看徐鳳年,仿佛對他失去了興趣。
徐鳳年碰了一鼻子灰,也不生氣。他笑了笑,轉過頭,對老黃使了個眼色。
老黃會意,走到林峰身邊,上下打量了林峰一番,然后又看了看林峰腰上的木刀,憨厚地笑了笑,說道:“這位小哥,你這刀,是木頭做的啊?”
“嗯。”林峰點了點頭。
“木頭做的刀,能**嗎?”老黃問道,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。
“能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哦?”老黃眼睛一亮,說道,“那小哥的刀法一定很高明吧?能不能露一手給我們看看?”
林峰搖了搖頭,說道:“不能。”
“為什么啊?”老黃疑惑地問道。
“刀是用來**的,不是用來看的。”林峰淡淡地說道。
老黃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說道:“說得好!說得好啊!刀是用來**的,不是用來看的!小哥這句話,說到點子上了!”
徐鳳年也笑了起來,說道:“林兄說得對。江湖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刀法,看起來好看,其實中看不中用。真正的**刀法,都是最簡單、最直接的。”
林峰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河面。
徐鳳年見林峰不理他,也不覺得尷尬。他走到河邊,蹲下身,用手捧起河水,洗了洗臉。然后,他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,打開,里面是幾塊已經發硬的麥芽糖。
他走到丫丫身邊,笑著說道:“小妹妹,吃糖嗎?”
丫丫躲在王老漢身后,怯生生地看著徐鳳年,不敢說話。
王老漢連忙說道:“丫丫,快謝謝這位公子。”
丫丫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接過一塊麥芽糖,小聲地說道:“謝謝公子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徐鳳年笑了笑,又給了丫丫兩塊,說道,“拿著吃吧。”
然后,他又把剩下的麥芽糖分給了其他幾個孩子。
孩子們拿到糖,都開心地笑了起來。
徐鳳年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,臉上也露出了真誠的笑容。
林峰用眼角的余光看著這一切,心里微微一動。
這個未來的北涼王,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,但心地其實并不壞。
老黃走到小毛驢身邊,從懷里摸出一把黃豆,遞到小毛驢嘴邊。
小毛驢抬起頭,看了老黃一眼,又聞了聞黃豆,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下頭,慢悠悠地吃了起來。
老黃笑著摸了摸小毛驢的頭,說道:“這驢,真不錯。通人性。”
林峰看了老黃一眼,沒有說話。
叮!宿主面對高手試探,不動聲色,未暴露實力,符合孟川核心特質“沉穩”,融合度+0.2%。
當前融合度:10.5%。
徐鳳年洗完臉,走到林峰身邊,說道:“林兄,你們這是要去哪里啊?”
“往西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往西?”徐鳳年眼睛一亮,說道,“這么巧?我們也往西走!我們要去涼州城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林兄,前面不遠處就是北涼軍的斥候營了。不過這一路還是不太平,黑風寨的馬匪到處都是。不如我們一起走吧?人多也安全一點。”
林峰想了想。
和徐鳳年一起走,確實更安全。老黃是一品高手,還有十幾個精銳護衛,就算黑風寨的大當家黑旋風親自來了,也討不到好處。
而且,他本來也要去斥候營,把陳墨手里的情報交上去。和徐鳳年一起走,正好順路。
最重要的是,孟川從不拒絕對自己有利的事情。
“可以。”林峰點了點頭,說道。
“太好了!”徐鳳年大喜過望,說道,“有林兄一起走,我們就更安全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道:“林兄,天色也不早了。不如我們今晚就在這里**吧?明天一早再出發。”
“嗯。”林峰點了點頭。
徐鳳年立刻吩咐手下的護衛去搭帳篷,撿柴火,準備晚飯。
老黃則走到河邊,釣起了魚。他的釣魚技術很好,沒過多久,就釣上來了好幾條肥美的鯽魚。
王老漢和幾個婦女也主動過去幫忙,生火做飯。
很快,河邊就升起了幾堆篝火。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,驅散了夜晚的寒冷。空氣中彌漫著烤魚和粗糧飯的香味。
丫丫坐在林峰身邊,手里拿著麥芽糖,小口小口地吃著,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徐鳳年和老黃。
陳墨坐在林峰另一邊,壓低聲音,對林峰說道:“林大俠,這些人不簡單啊。那個瘸腿老頭,絕對是個高手。還有那些護衛,一看就是軍中精銳。他們到底是什么人啊?”
林峰看了陳墨一眼,淡淡地說道:“不該問的別問。知道太多,對你沒好處。”
陳墨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過來,點了點頭,說道:“我知道了,林大俠。”
就在這時,老黃端著一盤烤好的魚走了過來。
“林小哥,嘗嘗我的手藝。”老黃把烤魚遞給林峰,笑著說道。
林峰接過烤魚,說了一聲:“謝謝。”
烤魚烤得外焦里嫩,香氣撲鼻。林峰咬了一口,味道確實不錯。
“怎么樣?好吃嗎?”老黃期待地問道。
“嗯。”林峰點了點頭。
老黃開心地笑了起來,說道:“好吃就多吃點。我釣了很多,管夠。”
徐鳳年也端著一碗飯走了過來,坐在林峰身邊,一邊吃,一邊說道:“林兄,你這一路,遇到過多少波馬匪啊?”
“三波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三波?”徐鳳年驚訝地說道,“這么多?那你都是怎么解決的?”
“跑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跑?”徐鳳年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說道,“林兄,你可真有意思。別人遇到馬匪,都是打,你倒好,跑。”
“打不過。”林峰淡淡地說道。
“打不過?”徐鳳年挑了挑眉毛,說道,“林兄太謙虛了。我看林兄的氣度,絕對不是普通人。怎么可能打不過那些馬匪。”
林峰沒有說話,只是繼續吃著烤魚。
徐鳳年見林峰又不說話了,也不追問。他話鋒一轉,說道:“林兄,你這木刀,用了多久了?”
“沒多久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那你以前用的是什么刀?鐵刀嗎?”徐鳳年問道。
“沒以前。”林峰說道。
“沒以前?”徐鳳年疑惑地說道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直用木刀。”林峰說道。
徐鳳年徹底愣住了。
一直用木刀?
這怎么可能?
江湖上,哪有人一直用木刀的?
除非……他的刀法已經到了化境,草木竹石皆可為刀。
但那可是陸地神仙才能達到的境界啊!
眼前這個年輕人,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,怎么可能達到陸地神仙境?
徐鳳年搖了搖頭,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。
老黃坐在旁邊,默默地吃著魚,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林峰,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他能感覺到,林峰身上的刀氣,雖然隱藏得很深,但卻極其純粹,極其鋒利。那是一種只攻不守、一往無前的刀氣。
這種刀氣,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。
那個人,就是當年用一刀,讓整個江湖都為之顫抖的刀甲——顧劍棠。
但顧劍棠的刀氣,霸道凌厲,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。而林峰的刀氣,卻平淡如水,仿佛不存在一般。只有在出手的那一刻,才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力。
這是一種比顧劍棠更高明的境界。
老黃的心里,充滿了震驚和好奇。
這個年輕的刀客,到底是什么來頭?
夜色越來越深了。
河邊的篝火漸漸弱了下去。百姓們和護衛們都已經睡著了,發出均勻的鼾聲。
只有林峰、徐鳳年和老黃三個人,還坐在篝火邊,沒有睡覺。
篝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三個人的臉。
“林兄,你說這江湖,到底是什么樣子的?”徐鳳年突然開口問道,眼神里帶著一絲迷茫。
林峰抬起頭,看了徐鳳年一眼,淡淡地說道:“江湖,就是人**的地方。”
徐鳳年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了一下,說道:“林兄說得真直接。不過,也說得真對。這江湖,確實就是人**的地方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我以前總以為,江湖是很瀟灑的。可以仗劍走天涯,行俠仗義,快意恩仇。但真正走了一趟江湖才發現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“在江湖上,沒有實力,就只能任人宰割。所謂的行俠仗義,所謂的快意恩仇,都只是強者的**。”
“那些所謂的大俠,很多都是沽名釣譽之輩。而那些真正有實力的人,卻往往隱藏在市井之中,默默無聞。”
徐鳳年一邊說,一邊看著林峰,眼神里帶著一絲深意。
林峰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老黃坐在旁邊,抽著旱煙,煙霧繚繞,遮住了他的臉。
過了一會兒,徐鳳年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說道:“好了,不聊了。我去睡覺了。明天還要趕路呢。”
“林兄,老黃,你們也早點休息吧。”
說完,徐鳳年就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。
篝火邊,只剩下林峰和老黃兩個人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篝火。
過了很久,老黃才開口說道:“林小哥,你的刀法,是誰教的?”
林峰抬起頭,看了老黃一眼,淡淡地說道:“沒人教。自己悟的。”
老黃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笑,說道:“自己悟的?林小哥真是天縱奇才啊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林小哥,有沒有興趣,和我過兩招?”
林峰搖了搖頭,說道:“沒興趣。”
“為什么?”老黃問道。
“打不過你。”林峰說道。
老黃哈哈大笑起來,說道:“林小哥,你又謙虛了。我這把老骨頭,可經不起你一刀。”
林峰沒有說話,只是站起身,說道:“我去守夜。你們睡吧。”
說完,他就牽著小毛驢,走到了河邊的一棵胡楊樹下,背靠著樹干,坐了下來。
老黃看著林峰的背影,眼神里充滿了敬佩。
“真是個有趣的年輕人啊。”老黃喃喃自語道,“北涼,這下可熱鬧了。”
夜,越來越深了。
整個河谷都陷入了沉睡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,和河水流動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