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我看門，一晚三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渡看見了第一行字。，不是前任租客的涂鴉。是顏色暗沉、邊緣洇開的字跡——像用什么尖銳東西直接刻進膩子里的。"規則一：不要和鏡子里的人對視超過三秒。"，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。，點開微信，發給了中介老劉。"老劉，你這兇宅還帶入住指南？"："你別管墻上寫的啥，明早七點之前活著出來就行。錢到了，三千。"。沈渡點了收款。。夠交這個月房租，還能剩五百吃飯。，擰開手電，繼續掃這間據說是"兇宅"的客廳。，裝修不算舊。茶幾上擺著半杯水，冰箱嗡嗡響。看起來就是普通人家，除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血管的聲音。——和墻上那行字。，停在電視柜旁邊的一面穿衣鏡上。，邊框是深棕色木頭，鏡面有點發黃。沈渡的影子倒映在里面——頭發亂糟糟的，黑色沖鋒衣，手里夾著半截***。。
一秒。
兩秒。
——鏡子里的人沒有眨眼。
沈渡是先眨的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腳后跟磕到茶幾腿，那半杯水晃了一下。
再看鏡子。
里面的人站姿和他一樣，左手拿手電，右手夾煙。但他剛才動的時候，鏡子里的煙頭沒動——還穩穩當當停在那個角度，像被人單獨固定住了。
沈渡又退了一步。這一步故意退得大。
鏡子里的他跟上來了——慢了半拍。
大概零點三秒。
很短。但足夠讓人頭皮發麻。
他沒再看第三秒。把手電咬在嘴里，從兜里掏出馬克筆，在左手手背上寫了一個字：
"關"。
然后走到鏡子前，拿左手手背對著鏡面按了一下。像關掉一個開關。
——鏡子里那個慢半拍的影子，突然不動了。就站在鏡框里，保持著半轉身的姿勢，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視頻畫面。
沈渡從鏡子里抽回手。手背上"關"字還在，但筆跡好像淡了一點。
他說了句操。
然后掏出手**開備忘錄，往上打字：
"規則一：不和鏡子對視超過三秒。具體是——鏡子里的東西不是反射，是一個會延遲回應的復制體。兩秒內同步，三秒后開始自主行動。剛才它慢了我零點三秒，說明每多一秒，它多一幀自己的反應。"
他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
"用馬克筆寫關字按上去，可以暫時封住。但筆跡變淡了。消耗品。"
發出去，收件人是自己。
這是他接第三單后養成的習慣。上一單在一個老小區的地下室，墻上也有字，寫的是"晚上不要下樓"。他沒當回事，連著三晚晚上下樓買夜宵。第三晚樓梯間多跑了四層，跑到頂都沒看到出口。最后是破窗跳出去的。
從那天起他開始記錄。記成備忘錄，發給自己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老劉又發消息來了：
"小沈，規矩還記得吧？別碰房東的東西，別開窗戶，別關總閘。明早六點半我來接你，記得把鑰匙放門口鞋柜底下。"
"門口的鞋柜？我沒看見有鞋柜。"沈渡回。
老劉沒再回復。
客廳重新安靜下來。冰箱的嗡嗡聲好像比剛才大了一點。
沈渡重新拿起手電，開始檢查其他房間。按照流程，他需要確認兇宅里有沒有"異常點"——也就是那些不按常理運轉的角落。
臥室門虛掩著。他推了一下，門板往里晃了兩寸，停住了。
門后卡著東西。
手電照進去——是一個鞋柜。
深棕色木頭，和客廳那個穿衣鏡邊框的材質一模一樣。四層，前兩層空著，第三層擺著一雙小皮鞋，**層整整齊齊碼著三雙拖鞋。
大小都不一樣。一雙成年男人，一雙成年女人，一雙小孩的。
這家三口人。
但老劉說這間兇宅已經空置兩年了。
沈渡蹲下來，拿手電照那雙小孩的皮鞋。鞋面上沒有灰。鞋底是干凈的。
他把門再推開一點。鞋柜背后是空的，臥室里面一片漆黑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窗臺上有個白色的盒子，是那種老式收音機。銀色的旋鈕，正面貼著一行字——不是刻的，是拿便簽紙貼上去的，字跡很娟秀：
"規則二：凌晨兩點十七分，必須打開收音機。但不能聽超過三分鐘。"
兩點十七分。
沈渡看了一眼手機屏幕：凌晨一點四十二。
距離規則觸發還有三十五分鐘。
他把馬克筆從兜里摸出來，又在手背上補了一筆。"關"字旁邊加了一個"存"字。
上次在地下室，寫在手背上的字救了他一命。被多出來的樓層困住的時候，手背上提前寫的"跳"字讓他想起來——二樓窗戶外是個雨棚。
他把收音機搬到客廳茶幾上。輕的。沒裝電池，沒有插電。但機身上的灰塵痕跡說明它最近被人碰過。
就擺在那半杯水旁邊。
沈渡在沙發上坐下。手電朝上對著天花板，整個客廳籠在一層灰白色的漫反射光里。
茶幾上的收音機對著他，像一個安靜的黑洞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。
凌晨一點四十三分。
還有三十四分鐘。
三十四分鐘后，他要打開一臺沒裝電池的收音機，聽三分鐘。但如果這個房間里的規則是真實的話——它一定會響。
而他不確定老劉知不知道這件事。
也不確定老劉有沒有提前告訴他。
——畢竟上一單，房東也沒告訴他不能晚上下樓。
沈渡把***掐滅在煙灰缸里，點開手機備忘錄，又開始打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