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讓出房子，一邊繼續回去伺候**？"
電話里安靜了一拍。
"不是那個意思，就是。"
"那就沒別的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這孩子從小叫我周阿姨，叫了八年，吃了八年我做的飯，穿的衣服壞了是我給縫的，感冒了端到床邊的熱湯是我熬的。
**做手術我在醫院陪了十五天，他來看望了兩次，每次待不到兩個小時就走。
現在要用我讓出房子，順便希望我繼續伺候。
房子歸他家，人歸他們用。
這算盤打得夠精。
我坐下來，給自己燒了壺水，等它涼下來。
說起來我也不冤。
選擇不扯證的時候，我就知道自己沒有任何保障。只是沒想到，八年這么長，最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。
不是房子的事讓我寒心。
是韓建國在打完韓磊電話、決定要賣房的那一刻，想都沒想過先問問我。
那個電話打了四十分鐘。父子兩個把事情商量好了，才想起來通知我一聲。
九年的同床共枕，我連商量的資格都排不上。
那我在這個家算什么。
開水涼了，我喝一口。
比韓建**的水管出來的好喝。
也算是額外的補償。
手機彈出韓建國的微信。
"桂芬，你在哪兒？我去找你，你告訴我地址。"
我回了一條："水池邊上有菜，中午你自己做。蔥在窗臺花盆里。"
發完把他的聊天置到了底部。
下午，吳秀珍來了。
她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一袋子橘子，在門口掃了我一眼。
"我就知道你說的不是實話。"
把橘子往桌上一放，坐下來。
"到底怎么回事？"
我告訴她了。
吳秀珍聽完，半天沒吭聲。
"桂芬，你這個人跟以前一樣，出了什么事都是不聲不響的，說走就走。"
"有什么好聲響的，吵一架，最后那套房子還是他的，韓磊還是要結婚，什么都改變不了。"
"你能不能別提那個外人兩個字，八年了！"
"沒領證在法律上就是外人，這不是我說的。"
吳秀珍嘆了口氣。
"那你往后怎么辦？"
"先在你這兒住幾天，我付房租。"
"你跟我提房租我翻臉。"
"規矩不能亂。"
"行行行，你最講規矩。你女兒知道了嗎？"
我含糊了一下。
"還沒說。"
"怎么不告訴她？"
"告訴她什么，讓她擔心？她在南京一個人，正是忙的時候。"
吳秀珍看著我，嘴張了張，沒說下去。
"周靈那孩子，她現在做什么工作來著？"
"她說是跟人合伙做生意，具體什么我沒細問。"
"你當**也不多問兩句？"
"年輕人的事，問多了人家煩。"
吳秀珍走了之后，我一個人坐著，剝了兩個橘子當晚飯。
不是不想打給周靈。
是怕她放下手頭的事跑回來。
她去年才剛起步，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去拖她。
做母親的，習慣了把自己排最后。
夜里，韓建國又打電話來了。
我遲疑了一下，接了。
"桂芬，你在哪兒？我去接你。"
"不用，我有地方住。"
"你告訴我地址，我過去——"
"韓建國，你與其操心我，不如操心那六十萬缺口怎么補。"
"錢的事我想辦法，你先回來。"
"回去干什么，看著你們父子把房子過戶給買主？"
"我再想想，還沒定呢，你先回來。"
"想好了也不用告訴我。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。"
"桂芬！"
"行了，我困了，掛了。"
我掛斷電話，關了機。
窗外有貓叫。這個老小區流浪貓多，夜里叫個沒停。
我聽著，想起韓建**小區門口那只大橘貓，我每天早上買菜都會順手帶一把貓糧撒給它。
以后那只貓大概要少一頓了。
第三天，韓磊帶著他對象林曉慧上門了。
不是來找我，是去找韓建國談賣房走流程的事。
這消息是吳秀珍告訴我的，她認識韓建國那個小區的門衛老陳，聽老陳說的。
"說是韓磊兩口子昨天下午去了，拿了一堆材料，在屋里待了兩個多小時。"
我聽完沒說話。
"你不氣啊？"吳秀珍瞪我，"你前腳走，他后腳就跟兒子把手續給跑起來了？"
"有什么好氣的，我估計他早想好了。"
"你這心也太寬了，我替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