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的落地窗前，剛才還坐在輪椅上的男人，站起來了。
他站在窗前，背對我，身姿挺拔，雙足穩穩踩在地毯上。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在他肩上鍍了一層冷白色的光。
沒有輪椅。
沒有殘疾。
他站得比任何一個健全人都穩。
我屏住呼吸，像被釘在原地。
他緩緩轉過身，目光穿過半掩的門縫，精準地捕獲了我。
那一瞬間，我仿佛看到了一只猛獸——不，不是一個獵物闖入獵場時的憤怒，而是獵手發現獵物踩中陷阱時的……滿意。
他早就知道我站在那里。
他站起來，是故意的。
他轉身看我，也是故意的。
他在告訴我一件事：你自以為是獵人，但獵物從第一步就走進了我的網。
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。
我猛地后退，貼著墻壁，屏住呼吸。
“先生。”是助理梁桓的聲音，“計劃繼續進行嗎？”
沉默了兩秒。
“先讓她以為自己贏了?！?br>傅司珩的聲音淡淡傳來，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是?！?br>腳步聲遠去。
我站在走廊的黑暗里，渾身發冷。
她想讓自己贏？
不。他是在說，讓我以為自己贏了。
假裝殘疾，設計替嫁，逼走妹妹，前三任未婚妻全部“瘋了”——
他到底在**么局？
我摸進口袋，捏住那把黃銅鑰匙。
母親，你到底卷入了什么？
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山莊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而我，剛剛踏入這場棋局的**顆棋子，還不知道自己早就沒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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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側院時已經深夜，傭人送來晚餐，我一口沒吃。
坐在床邊，我打開手機，再次翻出那條匿名短信。
“前三任未婚妻都在得知真相前‘瘋了’。”
真相。
什么真相？
我把手機放到一邊，從枕頭下拿出母親的信。封口的蠟已經有些脫落了，我用指甲輕輕一挑，蠟碎了。
信封口開了。
但我沒有把信抽出來。
——“等你足夠強大時再打開?！?br>我現在不夠強。
還不到時候。
我把信重新塞回枕頭下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。
那個男人，到底在找什么
第二章 輪椅上的丈夫站起來了
婚禮在傅家山莊的偏廳舉行。
沒有鮮花，沒有音樂，沒有賓客。只有司儀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里回蕩，像在念一份遺囑。
我穿著繼母施舍的那件舊旗袍，站在傅司珩的輪椅旁。他穿著黑色西裝，面無表情，眼神始終落在前方的某個虛無的點上，仿佛這場婚禮與他無關。
“新郎，你是否愿意娶新娘為妻？”
“愿意?！?br>兩個字，沒有任何感情。
“新娘，你是否愿意嫁給新郎？”
“愿意?！?br>我的聲音比他更冷。
司儀合上婚書，儀式結束。全程不超過十分鐘。
沒有人鼓掌，沒有人祝福。傅家的傭人站在角落里，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。我注意到他們看我的眼神——不是好奇，不是審視，是同情。
同情？
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，梁桓走上前，低聲對傅司珩說了句什么。傅司珩點了點頭，轉動輪椅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偏廳。
“傅**，請跟我來?！币粋€五十多歲的女傭走到我面前，自稱劉媽，“我帶您去您的房間?！?br>“我的房間？”我注意到她的措辭，“不是……我和他的房間？”
劉媽避開我的目光：“先生身體不便，需要靜養。**住側院。”
身體不便。
我差點冷笑出聲。
昨晚我看見他站在窗前，比誰都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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側院在主樓的東邊，隔著一條玻璃連廊。房間不算小，但冷得像個冰窖。床單是灰色的，窗簾是灰色的，連墻上掛的畫都是灰白色的風景照。
“有需要按床頭鈴。”劉媽說完就要走。
“等等?！蔽医凶∷案邓剧瘛壬耐?，是怎么傷的？”
劉媽身子一僵。
“三年前的車禍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像怕被誰聽見，“先生昏迷了三個月，醒來后就不能走了?！?br>“不能走？”
“不能走。”劉媽重復了一遍，然后匆匆離開了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玻璃連廊那頭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