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逼嫁前夜,我賴上了軍官
屋子里靜得可怕,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顧湘站起來,雙腿發軟。
她走到林朝陽身邊,輕輕推了推他。
毫無反應。
巨大的恐懼和罪惡感瞬間攫住了她,讓她幾乎要奪門而逃。
可院門外,清水*沉沉的夜,王家虎視眈眈的目光,哥哥們愁苦又憤怒卻無可奈何的臉……像無數只冰冷的手,又將她死死拽了回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,將林朝陽連拖帶拽弄到了里屋炕上。
然后,她脫掉外衣,躺在了他身邊,拉過被子蓋住兩人。
黑暗中,她聽著他均勻綿長的呼吸,聞著他身上干凈的皂角味混合著淡淡的**味,眼淚無聲流進鬢角。
冰冷,絕望,還有一絲扭曲的、終于抓住了點什么的虛幻安全感。
她沒有睡,睜著眼,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泛白。
第一聲雞叫響起時,她伸手,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幾把,留下醒目的青紫。
然后,她發出了第一聲驚恐的、足以驚醒整個林家的尖叫。
接下來的混亂,幾乎摧毀了林家,也徹底改變了顧湘和林朝陽的命運。
老林嬸的驚怒,老林叔的暴跳如雷,左鄰右舍被驚動后的窺探與竊竊私語……林朝陽醒來后的震愕、不解,看向她時,那眼神從最初的茫然,瞬間冷下去、沉下去,最后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顧湘裹著被子瑟瑟發抖,哭得幾乎暈厥,反反復復只有一句話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醒來就這樣了……” 她胳膊上那幾處刺目的青紫,成了最“有力”的證據。
清水*炸開了鍋。
英雄變成了“管不住自己下半身”的糊涂漢子,孤女成了“失了清白”的可憐人。
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尤其是對林朝陽這樣有頭有臉的人家。
王德貴聞訊,端著搪瓷缸子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,一進門就擺出主事人的架勢。
“都圍在這兒像什么話!”他呵斥著看熱鬧的鄉鄰,眼神卻飛快地在林朝陽鐵青的臉和顧湘**的淤傷上掃過,心里那本賬撥得噼啪響。
這事鬧得越大,對他王家越有利。
林朝陽若硬扛著不認,前途名聲算是完了,林家這清水*的頭塊招牌也就倒了。
若認了……嘿,背個強迫婦女的污點,娶一個對自己毫無助力的孤女,這金鳳凰的翅膀也就折了大半。
而且他不覺得以林朝陽的性格,會這么輕易認下。
不管怎么算,他王家都是穩坐***。
至于顧湘……他瞇著眼打量那哭得梨花帶雨的丫頭,心里冷笑,等這陣風頭過去,他兒子若還念著,大不了他“寬宏大量”不計較,照樣給兒子娶回家。
到時候,誰不夸他王德貴仁厚?
事情卻沒完全照他的劇本演。
在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無數道目光的拷問下,林朝陽開了口。
他沒有看哭訴的顧湘,也沒有看暴怒的父母,目光越過眾人,不知落在虛空何處,聲音不高,卻像凍硬的石頭砸在地上:“我會娶她。”
四個字,一錘定音。
王德貴眼皮一跳,隨即心底涌起一陣更隱秘的快意。
認了?好,真好!這可比不認更讓他舒暢。
林朝陽這輩子,算是被這盆臟水焊死了。
他臉上立刻堆起痛心又欣慰的復雜神色,拍著大腿:“朝陽啊,你……你這糊涂啊!但事已至此,你能站出來擔當,也算條漢子!顧家丫頭也別哭了,這……這好歹是個歸宿。”他三言兩語,既坐實了“事實”,又彰顯了自己的“公道”,心里那份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