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替嫁絕嗣殘王,心機嬌嬌借錯種了
他的右手搭在黑檀扶手上,手指修長,指節分明,骨相清雋有力。
溫歲寧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處扶手。
扶手邊緣刻著幾道新痕,木茬翻起,深淺不一。
她在袖中悄然動了動指尖,將那些痕跡數了一遍。
七道。
深的三道入髓及骨,像是痛到極處時狠狠剜下去的;淺的四道匆匆刻就又收了力,只留下一層浮痕。
這人常年受痛,殺意壓在指尖,可仍有收有放。
能忍痛的人,便不是真正的瘋子。
真正的瘋子不會在刻到**道時收手。
她心中默默記下這一筆,面上卻只管垂著眸子,將十足十的柔弱姿態擺了個滿。
溫歲寧提起層層疊疊的裙擺,從床榻內側膝行到他輪椅跟前。
裙角在錦褥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。
她微微仰面,怯生生地咬著下唇,一雙**淚光的眼望著他,模樣真誠得不得了。
那副楚楚之態,任誰瞧了都要生出幾分憐惜來。
“王爺……”
她軟聲開口,語調似是經過了細細的掂量,不急不緩。
“妾身沒想過那些個的。妾身只想好好陪著王爺,往后日日都守著王爺身邊,只對王爺一個人好。”
“旁的事,妾身不敢想,也不愿想……”
語尾帶著一絲哭腔,說得認真極了。
巡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審視一件忽然送到跟前的,出乎意料的物件。
這張臉倒是當真生得好。
膚若凝脂,眉目如畫。
一雙盈盈水目天生含情,偏偏此刻蓄著淚光,瞧著便叫人心底無端端地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來。
**那等腌臜的地方,竟也能養出這般顏色的女子。
倒是叫他有些意外。
半晌,他忽然垂下手來。
冰涼的指節探出,不輕不重地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他的手指有些涼。
指腹微粗,帶著常年握兵刃磨出來的薄繭。
那力道算不上重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,逼迫著她將臉仰起來。
她的整張面容便這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燭光與他的目光之下。
他沉沉的視線直直地望進她水光瀲滟的眼底。
一寸一寸地看過去,像是要將她這副柔軟皮囊底下藏著的東西全數翻出來。
“你倒是會說話。”
巡策嗓音低沉,尾調微微上揚,似是在品咂一杯還沒看清成色的酒。
溫歲寧聽出這話里不全是夸贊,更多的是打量、是探究。
可她不怕被他看。
她這輩子在**學到的頭一樣本事,便是讓別人只看得見她想讓人看見的東西。
于是她就這樣被他捏著下巴,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雙頰染上一層薄紅。
像是被他的目光逼得無處遁形,又似是被他的觸碰燙著了般。
趁著這一瞬。
溫歲寧身子一軟,順勢便跌坐到了他的膝上。
隔著厚重的衣料,她碰到了一片冷硬……
是他的腿。
再往下,錦袍垂得密不透風,半點也不許人窺見。
她的雙手極自然地環上了他的脖頸,纖細的手臂圈在他衣領的寒涼料子上面,將臉埋進了他的肩窩里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唔……王爺懷里好暖。”
話落,她的指尖沿著他肩頸處的袍料輕輕蹭了一蹭,又收回了袖中。
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她在心里飛快地盤算了一筆賬:
相貌上乘,可抵九分。
脾氣太兇,倒扣十分。
扶手上新痕太多,須得時時防備,再扣兩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