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替嫁絕嗣殘王,心機(jī)嬌嬌借錯種了
溫歲寧攥緊的手慢慢松開,不動聲色地把鞋尖往裙擺里藏了藏,指尖沿著袖口一路摸到那顆綴著金線的紅色盤扣上,淺淺地捏住了。
她的新婚夫君。
傳聞里暴戾嗜殺、雙腿殘廢的九王爺——巡策。
當(dāng)朝天子的第九子,先皇后嫡出,南征時于陣前墜馬傷了脊骨,自此再未站起來過。
朝中的人提起他來,多數(shù)只搖頭嘆一聲“可惜了”。
而京中的百姓私底下議論得更直白……那位九殿下,怕是個活不長久的。
京中人人避之不及。
**卻偏偏將她送了來。
這門親事,是溫歲寧的祖母、**太夫人一手拍定的。
家中上下無人敢置喙半個字。
她嫁過來之前,作為妾室的母親紅著眼圈拉住她的手,只說了一句話:
“阿寧,你且忍著些……活著便好。”
溫歲寧當(dāng)時沒有哭,笑著應(yīng)了一聲“好”。
她心里頭清楚得很,**二房,嫡母不親、庶姐不容,留在那個宅子里,也不過是被旁人拿來做棋子的命。
左不過是換一處地方罷了。
好歹這處地方的主人,聽聞給的月銀更多一些。
那一柄玉制的長勾毫無預(yù)兆地探了過來。
溫歲寧只覺眼前的紅綢一動,那勾尖便精準(zhǔn)無誤地挑開了她頭上的蓋頭。
動作利落干脆,沒有半分新婚夫君該有的溫柔與憐惜,倒更似在揭一件礙眼的遮擋物。
揭開,扔開,無需多看。
那方繡著鴛鴦戲水的紅綢輕飄飄地滑落,先掛在她肩頭一瞬,旋即無聲無息地跌在冰涼的地磚上。
卻是無人理會。
滿室的燭光一下子毫無阻礙地涌入眼底。
溫歲寧下意識地眨了眨眼。
還未來得及適應(yīng)那驟然的明亮,視線便撞上了輪椅上那道冷凝的身影。
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停滯。
男人五官輪廓極深極利,眉骨高挺,鼻梁直而鋒銳,顯得一雙眼眸深邃難測。
那雙眼如同冬日山澗里的寒潭,沉得不見底,眼風(fēng)掃來時,帶著迫人的凌烈,讓人不敢與之對視。
他的膚色偏白,卻不是病弱那種蒼白,而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,襯著玄色的袍服,將那張臉的輪廓勾勒得愈加分明。
周身的氣度冷峻而疏離,渾然天成地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那張臉生得極為上乘。
真真正正的上乘。
溫歲寧在心里默默評判。
若忽略此刻他坐著的那把輪椅,此人實(shí)實(shí)在在當(dāng)?shù)闷鹁┲信訅衾镱^一號的人物。
可偏偏世間之事總是如此。
老天爺給了他一副好皮囊,又親手折斷了他的脊骨。
新婚的丈夫一襲玄袍垂落,寬大的袍裾由膝上瀉下,將膝以下遮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,半點(diǎn)不許人窺見。
那坐姿端正得有些刻意,脊背挺得筆直,倒似在無聲地宣告,縱使坐在輪椅上,他也不比任何人矮上半分。
他開口了。
聲線沉冷,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壓迫。
“**送你來,是想讓你死,還是想讓本王死?”
溫歲寧的淚珠應(yīng)聲便滾了下來。
快極了,毫無征兆,顆顆分明。
美人細(xì)細(xì)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,掛在小巧精致的下頜尖上,搖搖欲墜。
最終砸進(jìn)喜服胸前的金繡里,暈開一小團(tuán)深色。
她將聲音放得又輕又軟,帶著怯意還有些許委屈:
“王爺,妾身……妾身膽小得緊,只想陪著王爺一起活。”
巡策沒有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