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已經一周了。
這一周，顧言變得體貼起來。
每天準時回家，買了水果和補品，甚至主動煮了幾次粥。
周五晚上，顧言突然提議。
“明天我們叫上方梔，一起去城郊那個濕地公園散散心吧。你最近太壓抑了，出去走走對身體好。”
我答應了。
第二天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濕地公園。
湖面很寬，岸邊有很多人在租腳踏船，我們也跟著排起了長隊。
輪到我們時，工作人員說：“救生衣只剩最后兩件了，下一批要等四十分鐘。”
顧言沒有猶豫，轉頭看向方梔，語氣關切：“梔梔不太會游泳，她穿一件，我穿一件，萬一有事，我能幫上忙。”
說完，他看向我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你不介意吧？你就在中間坐著，別亂動，真有突**況，我肯定第一個救你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輕輕點頭：“好。”
我們三個人擠在一艘小小的腳踏船上，方梔坐船頭，顧言坐船尾踩踏板，我坐在中間，像個多余的人。
方梔一直不安分，一會兒把手伸進水里玩，一會兒又站起來拍照，船身不停晃動。
顧言語氣寵溺：“梔梔，你坐下，船會晃的。”
方梔卻滿不在乎：“沒事啦，就拍一張……哎呀！”
她故意碰掉了船槳，然后站起來去夠，身體猛地往一側傾斜。
伴隨著一聲尖叫，小船瞬間翻了。
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我淹沒，涌入耳鼻，刺骨的寒意包裹著我。
沉入水中的瞬間，我看到了顧言。
他一把抓住了方梔，托著她的身體，拼命往岸邊游。
我的身體自己浮上了水面。
我喘了一口氣，看見顧言已經游出去好幾米了。
方梔在他懷里，兩只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。
他回頭喊了一句。
“江怡你等等我！我送她過去就叫人！”
等等。
他在讓我等。
就像過去那些年，我一直在等。
等他回家，等他想起我的生日，等他變成我以為他會變成的那種人。
等他在我和別人之間，選我一次。
他從來沒有選過。
我浮在水面上，看著他托著方梔越游越遠。
風很大，湖面上有人在喊，有人在叫，有人在往這邊劃船。
但我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只看見那個背影，越來越小，越來越遠。
然后我笑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潛入水中。
水下很安靜。
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我從六歲開始游泳，在市隊練了六年，省里拿過名次。
這些事，顧言從來不知道。
我像一條魚一樣朝著湖的另一邊游去。
等我再浮上來的時候，已經離那**很遠了。
顧言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。
“江怡——江怡——”
我又潛了下去。
這一次，我游到了湖的另一邊。
一片沒人注意的小樹林后面，我抓住岸邊的石頭，爬了上來。
渾身濕透，頭發貼在臉上，衣服沉甸甸地往下滴水。
我擰了擰頭發，站起來。
一個拿著毛巾的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，牽著一個小女孩，目瞪口呆地看著我。
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她問。
“沒事。”
我接過她遞來的毛巾，擦了擦臉上的水。
“請問，”我對那個女人說，“這附近有公交站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