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碎月不曾入她懷
此刻,整個別墅的上層幾乎已經被火包圍。
等顧云舟沖進去時,沈棲棠耳尖地聽到了房梁被燒斷茬的聲音。
她暗道不妙,沖進靈堂,在橫梁掉落的前一秒,把顧云舟推了出來。
下一秒!
頭頂上冒著火的橫梁直接砸了下來,正中沈棲棠的背!
火燒加上劇痛,讓沈棲棠失聲尖叫,疼得鉆心!
“沈棲棠!”
顧云舟臉色驟變,丟下懷里的骨灰沖了過去。
“沈棲棠,你撐住……”
他不顧手被火苗灼傷,準備抬起那根壓在她身上的橫梁。
可這時,蘇夏突然癱軟在地,崩潰地哭喊起來:“云舟!我肚子好疼,我好像要流產了……”
看到她下身的一攤血跡,顧云舟眼底閃過一絲掙扎,最終還是沖過去抱住蘇夏。
他快速回頭看了沈棲棠一眼:“你撐住,我找人救你!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。
沈棲棠忍著脊椎被砸的疼痛,慢慢地挪到了顧父的骨灰旁邊。
她伸出手,很用力把骨灰一點一點往門外推,直到推到火焰燒不到的地方。
“顧叔叔,對不起……”
她當初沒能幫顧叔叔沉冤昭雪,如今,至少也要保住他的骨灰。
可就在她自己的身體要移動到門口的時候,又一段橫梁塌了下來!
沈棲棠哀號一聲,下一秒便徹底沒了意識。
再醒來時,她躺在病床上。
身上的傷已經被包扎過了,雖然還有些疼,但顧云舟給她用了很貴的進口藥。
可很快,顧云舟就帶著蘇夏走了進來。
“沈、棲、棠!”
他狠狠地咬著她的名字,眼底滿是失望。
“你為什么,要放火燒我爸的靈堂!”
沈棲棠心臟一咯噔:“我沒有!”
蘇夏哭著說:“你還狡辯!就是你!你恨云舟讓你給顧叔叔磕了一千個頭,為了報復才故意放火的!”
沈棲棠渾身顫抖:“別污蔑我,顧云舟你去調監控,我沒有去過靈堂,一定是她自導自演……”
可下一秒,蘇夏就調出一段視頻,正是沈棲棠偷溜進祠堂點火的畫面。
沈棲棠呼吸一滯:“不可能,這是合成的視頻,我要報警,讓警方鑒定……”
顧云舟冷冷地打掉了她的手機,眼底是化不開的恨意。
“除了你還有誰?夏夏心善,才不像你那么惡毒,是你心里有鬼才燒了我爸的靈堂!”
“當初你一走了之,如今你燒我爸的靈堂,害夏夏驚懼過度流產,你救我出來,只是為了讓我不想追查下去,你的心機真是深不見底!”
沈棲棠幾乎窒息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那個曾經不忍心她受半點委屈的男人,如今卻一次次不分青紅皂白,連事實都不查證,僅憑蘇夏一句話就冤枉她!
“這件事,你必須受罰!”
沈棲棠閉上眼,無力爭辯。
蘇夏卻悠悠開口:“云舟,我們的孩子還有顧叔叔的枉死,都是她間接導致的。既然如此,不如讓她好好經歷一下當初顧叔叔經歷的吧。”
沈棲棠心里咯噔一下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當初顧父是被賀凌用車碾過去,當場斃命。
可下一秒,顧云舟卻淡淡開口。
“立刻讓人去準備吧。”
“沈棲棠,這是你欠我,欠我爸,欠夏夏的。”
沈棲棠崩潰了,拼命哭喊,哀求,卻還是被架到了一條荒無人煙的土路上。
面前是一輛車,她被綁在椅子上,動彈不得。
她只能拽下脖子上的玉佩,緊緊攥住。
那是當初,她和顧云舟一起上山請的玉佩,是他們的定情信物。
也是她給顧云舟的最后一次機會。
車引擎發動時,顧云舟站在一旁,摟著蘇夏的腰,眼底晦暗不明。
“沈棲棠,只要你求我,好好認罪,我可以讓他輕點撞你。”
沈棲棠沒說話,只是死死握著那枚玉佩,閉著眼。
“別廢話了。”
如果求他有用,她早就求了。
車子發動,劇烈的剎車聲響起時,沈棲棠已經飛了出去。
意識渙散之際,“啪嚓”一聲,那枚玉佩好像在她掌心里碎了。
沈棲棠輕聲呢喃:“顧云舟,這次,我不欠你了。”
再睜開眼,已經是三天后。
顧云舟紅著眼坐在她床邊,胡子拉碴,掛著黑眼圈,似乎照顧了她許久。
他攤開掌心,一塊碎成兩瓣的玉佩靜靜地躺在上面,沙啞地開口。
“沈棲棠,你為什么還留著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