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意外:“陛下不是在貴妃宮中？”

裴晚之擰了擰眉:“你何時這么規矩了？

平時都連名帶姓的叫朕的名字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他從前也只喊我昭昭，與我無話不談。

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，他與我開始接連爭吵。

他不再同我談國事，冷冷地說后宮不能干政，對我的稱呼，也從昭昭變成了皇后。
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
裴晚之沒留意到我的表情，捏住了我的手腕。

“是佩佩派人來請，我才知道你下廚弄傷了自己，還疼嗎？”

“你總是這么爭強好勝，你都已經是皇后了，貴妃無論如何也越不過你去，你非要和她爭什么？

如今輸了不嫌丟臉嗎？”

“罷了，瑩瑩與我說鳳儀宮的繁華她從未見過，我允她搬過來住一個月，這段時間，你搬去翊坤宮。”

我抽回了手，眼底絲毫笑意也無。

“陛下還記得，你當初是怎么入鳳儀宮的嗎？”

裴晚之頓時臉色發白。

我卻沒有在意他的反應，自顧自的往下說，“民間人人皆知，鳳儀宮是皇后的居所，可有幾個人知道，養在鳳儀宮的皇子才有爭奪儲位的可能？”

我的視線越過裴晚之，落在正廳的鳳位上。

七年前，那里坐著前任皇后。

彼時裴晚之卷入了奪嫡的爭端，他生母卑微早逝，支持他的臣子也少之又少。

是我為他奔走，入宮服侍皇后。

皇后自從喪子后就性情古怪，動輒打罵宮人，先皇先后給她抱養了十幾個皇子，都是三天兩頭就被趕出鳳儀宮。

其他皇子或多或少被抱養過幾天，而裴晚之，連見皇后的資格都沒有。

我手上密密麻麻的洞，是為皇后愛子縫衣扎的。

走路一瘸一拐，是為皇后愛子祈福跪壞了膝蓋。

裴晚之落了淚:“昭昭，你為我受了這么多委屈，我們往后不爭了…”可皇室斗爭的漩渦，豈是想走就能走的？

我顫抖著手，擦干凈了他的眼淚。

“裴晚之，我是你的王妃，為你籌謀我心甘情愿，要不我們再打個賭，我一定有法子，讓皇后松口。”

三個月后，皇后果然松口，抱養了裴晚之。

從卑微的皇子一下變成皇后的兒子，裴晚之眉眼間遮不住的喜意。

“昭昭，你又贏了，真厲害。

我在此立誓，若我能登位，讓昭昭住鳳儀宮，宮中只有昭昭一個皇后，不生異腹之子。”

“只是，昭昭究竟是如何說動皇后的？”

我搖頭笑了笑，賣了個關子，裴晚之初時還好奇，幾番打探，**后就再也沒問過了。

做了帝王的裴晚之不再像從前一般喜怒皆形于色，他沉默了半晌，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
“沈昭昭，你在威脅朕嗎？”

他用了些力氣，捏得我一陣發疼。

“輸了就是輸了，瑩瑩只是進來借住，你依舊是皇后，她動不了你的位置。”

“是你自己要同瑩瑩打賭，可不是我逼你的，堂堂皇后，要學市井潑皮耍賴嗎？”

我定定的看著他，咽下了未出口的話。